溯日开口。
花伯道:“那个大夫,程知府叫他常叔,是程家的老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认识老夫人,而且认识很久了。”
“药王谷的人?”溯日问。
花伯点头:“多半是。他那手针法,不是外面能学到的。”
溯日沉默了片刻:“程润之身边有药王谷的人。他自己呢?他跟药王谷是什么关系?”
花伯摇头:“老奴还看不透。他对老夫人没有恶意,这一点可以确定。但他为什么要接近韩家,老奴想不明白。”
“也许不是接近。”溯日说。
花伯一怔。
溯日走到案前坐下,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也许他只是想确认。确认我娘是不是他要找的人。确认之后呢?他想做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花伯沉默了很久,忽然开口:“大爷,您之前说过,试探不如坦诚。”
溯日点头。
“那您打算怎么做?”
溯日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吹进来,带着桂花的甜香。他站在窗前,沉默了很久。
药王谷的人出现了。程润之身边有药王谷的人。
今天那个背影,如果是赵松,那入剑门的人也出现了。
所有人都在往信川府聚,都在往韩家身边聚。他不知道这些人想做什么,但他不能再等了。
他转过身对花伯淡淡道:“明天就要回离江了。今晚,我想去府衙递帖子,跟程润之开门见山地谈一次。”
花伯有些意外:“今晚?”
“拖下去没有意义。”溯日说,“他对我们韩家没有恶意,这一点我信。但他到底知道多少,想做什么,我得弄清楚。”
溯日从案上拿起那张程润之的私帖,揣进怀里。
花伯看着他,忽然有些恍惚。
月光照在溯日身上,那张年轻的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冲动,不是鲁莽,是一种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平静。
“老奴跟您一起去。”
溯日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走吧。”
两人放轻了脚步走到院门口,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大半夜的,去哪儿?”
溯日回头。
韩老夫人披着外衫,站在廊下,手里端着一杯茶,看样子是起来喝水,正好撞见他们要出门。
“娘,您怎么起来了?”
韩老夫人打了个哈欠:“渴了。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溯日沉默了一瞬:“出去走走。”
韩老夫人立即道:“带上我。”
溯日沉默了一瞬:“娘,我们只是去走走。”
“走走带上我怎么了?”韩老夫人理直气壮,“我好久没夜游了。”
溯日:“……”
韩老夫人眨了眨眼:“你们是不是要去见程润之?”
溯日与花伯对视一眼,二人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韩老夫人走过来,把手里的茶盏往溯日手里一塞。
“喝了再去。夜里凉,暖暖身子。”
溯日低头看了看杯子里温热的茶,端起来喝了一口。
韩老夫人站在他面前,仰着头看他。
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张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岁的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表情。
“溯日。”她忽然叫了他的名字。
溯日看着她。
“程润之这孩子,我看着挺好的。”韩老夫人颇有点意味深长的意思。
“你们好好聊,别吵架。如果硬要吵,也只能是你让步,毕竟你是大舅哥。”
溯日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知道了,娘。”
韩老夫人点点头,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
“早点回来。”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