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母？您是不是说错了？”
“我们不是去反天吗？”
杨戬缓缓转过身，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底翻涌着一层压不住的东西。
“说得还不够清楚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发兵华山，捉拿三圣母！从今以后，任何神仙，只要敢动凡心，一律严惩！”
“去啊！”
说到最后两个字，杨戬的声音已近乎嘶哑，他深邃的眸子中泛起一层晶莹的泪光，却强行抑制着，不见一滴眼泪流下来。
梅山六怪面面相觑，最终齐齐发出一声无奈的长叹。
他们跟了杨戬几千年，从桃山救母一路杀到现在，从没见过二爷这副模样。
他们都明白了。二爷这是做出了选择。
三圣母，难逃此劫了。
资历最老的康安裕忍不住闭上眼睛，嘴里反复念叨着，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
“骨肉相残！骨肉相残啊！”
军令如山。
随着杨戬一声令下，十万天兵天将与一千二百草头神化作黑压压的洪流，朝着华山的方向席卷而去。
黑漆漆的人影，当真是黑云压城城欲摧。
杨戬当先而立，衣袂在风中翻飞。
十万天兵踏碎云层，华山的轮廓在脚下越来越清晰。
……
华山。圣母庙。
杨婵似有所感，她放下手中刚给沉香喂完的粥碗，走出茅草屋，抬头望向天际。
当她看到那密密麻麻、遮蔽了整个天空的天兵天将时，她知道，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她迎上了为首那人冰冷的目光。
那目光她太熟悉了。小时候二哥替她挡下玉帝的责罚时，也是这副模样。
四目相对，一切尽在不言中。
此时此刻，正是考验他们兄妹二人演技的时候。
杨戬心里清楚，以王母娘娘那多疑谨慎的性格，此刻怕不是正拿着昊天镜，在瑶池里窥探着华山的一举一动。
他和杨婵接下来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对白，都在王母娘娘的注视之下，容不得半点差错。
事实上，杨戬一点都没猜错。
瑶池之中，王母娘娘正斜倚在凤榻之上，面前悬浮着一面巨大的水镜，镜中清晰地呈现着华山上空的一切。
当她看到杨戬不仅调集了十万天兵，甚至连他最忠心、最精锐的一千二百草头神都全部带上时，王母娘娘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
她紧绷的身体也终于放松下来，舒舒服服地靠在了宝座上。
“杨戬啊杨戬，本宫总算是找到了你的弱点。”
看到杨戬在亲妹妹与北郡数十万百姓之间，选择了后者，王母娘娘便知道，自己已然胜券在握。
之前的南郡，现在的北郡，都让王母确认了杨戬的软肋所在——天下苍生。
只要拿捏住这一点，以后会不会有西郡、东郡，那还不是她一句话的事情。
相比于掌控人间百姓的生死，王母娘娘最大的难题，其实是刹住天庭神仙之间那股愈演愈烈的思凡之风。
她就是要通过这次对杨婵的严惩，让所有神仙都看看，连司法天神的亲妹妹都落得如此下场，谁还敢以身试法。
杀鸡儆猴，这一招她用得炉火纯青。
她要让所有神仙都压抑自己的感情，任何男女私情，都将受到最严酷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