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ap.qiqixs.info
1937年7月10日 下午1:20。
北平临时机场。
硝烟还未散尽。
午后的阳光。
惨白。
刺目。
照在满是弹孔的跑道上。
王浩从机舱里爬出来。
腿一软。
整个人跪在了水泥地上。
地勤兵冲过来想扶他。
他摆了摆手。
自己撑着冰冷的起落架。
慢慢站起来。
“长官,您……”
地勤兵看见他脸上有血。
“不是我的。”
王浩抹了把脸。
手上沾着暗红色的血渍。
已经干了。
是那个日军王牌的血。
对头对冲的瞬间。
对方的座舱盖被击碎。
血和碎肉。
溅满了他的风镜。
他摘掉飞行帽。
头发被汗水浸透。
黏在额头上。
今天他飞了四个架次。
击落五架。
自己也被击中三次。
最后一次返航时。
左翼的蒙皮被打飞了一大块。
能活着降落。
已经是奇迹。
“飞机怎么样?”
他哑着嗓子问。
“左翼要整个更换。
发动机至少得修三天。”
机械师检查着机身上的弹孔。
倒吸一口凉气。
“长官,您这挨了至少三十发子弹。
升降舵都打坏了。
能飞回来真是……”
“能修好吗?”
王浩打断他。
“能是能,但至少得五天——”
“三天。”
王浩看着他。
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三天后,我要它上天。”
机械师还想说什么。
但看到王浩的眼睛。
把话咽了回去。
只是用力点头。
“是!三天!”
王浩转身走向休息区。
跑道边。
搭起了几十顶帐篷。
负伤的飞行员在接受治疗。
地勤在检修飞机。
弹药车在补充弹药。
更远处。
北平城的轮廓。
在午后的阳光下。
泛着灰白的光。
他找了个弹药箱坐下。
点了支烟。
手还在抖。
打火机打了三次。
才打着。
“第一次?”
旁边有人递过来水壶。
王浩抬头。
是高航。
司令脸上也有硝烟。
左颊有一道新鲜的血口子。
已经简单包扎过了。
纱布被血浸成了暗红色。
“嗯。”
王浩接过水壶。
灌了一大口。
是白酒。
辣得他剧烈咳嗽起来。
“都会抖。”
高航在他身边坐下。
也点了支烟。
“我第一次击落敌机。
降落后在机舱里坐了半个小时。
腿软得下不来。”
“司令也……”
“我也是人。”
高航吐出一口烟。
烟圈在阳光下散开。
“杀第一个人,总会抖。
杀多了,就麻木了。
但麻木,比抖更可怕。”
两人沉默地抽烟。
远处。
又一架BF-109降落。
飞机还没停稳。
救护车就冲了过去。
舱盖打开。
飞行员被抬出来。
腹部中弹。
肠子都流出来了。
用绷带草草缠着。
血还是汩汩往外冒。
军医在急救。
但血。
染红了白色的担架。
“是张二虎。”
高志航声音很轻。
“东北人。
家里八口人。
被鬼子杀了七个。
今天他击落了三架。
最后被高射炮打中了。”
王浩没说话。
只是狠狠抽了口烟。
烟蒂烧到了手指。
他才反应过来。
“今天咱们损失了三十个弟兄。”
高志航看着天空。
“击落了二百八十四架敌机。
一比九点五。
很漂亮的战损比。”
“但死了三十个。”
王浩说。
“是啊。
死了三十个。”
高航把烟头扔在地上。
用脚碾灭。
碾得粉碎。
“所以仗还得打。
直到一个都不用死为止。”
他站起来。
拍拍王浩的肩。
“去休息吧。
明天还有任务。”
“明天?”
“鬼子不会认输的。”
高航看向北方。
阳光在他脸上投下长长的阴影。
“他们会报复。
用更狠的方式。
所以我们要在他们准备好之前。
先把他们打趴下。”
王浩也站起来。
“司令,我想……”
“我知道。”
高航打断他。
“你想打回东北。
我也想。
但饭要一口一口吃。
路要一步一步走。
先把华北拿回来。
再谈东北。”
他顿了顿。
声音低下来。
说完。
他转身走了。
背影在午后的阳光里。
拉得很长。
很长。
王浩站在原地。
看着北方。
看了很久。
然后。
他把烟头扔掉。
走向机库。
那里。
他的战机正在被拖进维修棚。
左翼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弹孔。
像一张张咧开的嘴。
“三天。”
1937年7月10日 下午3:50。
东京 参谋本部地下作战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新网址:wap.qiqixs.inf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