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滇缅公路。
怒江段。
怒江。
真的在怒。
浑浊的黄色江水。
从青藏高原一路奔腾而下。
像一头被激怒的巨龙。
在峡谷里横冲直撞。
水声轰鸣。
几里外都能听见。
而此刻。
在怒江两岸的悬崖上。
挂着人。
成千上万的人。
他们腰上系着麻绳。
绳子另一头固定在悬崖顶端的木桩上。
人悬在半空。
脚下是几百米深的峡谷。
江水在脚下咆哮。
“拉稳了!”
工头老周在悬崖顶上吼。
声音在峡谷里回荡。
“放心!”
悬在空中的年轻汉子应了一声。
手里的钢钎狠狠凿进岩石。
“叮!叮!叮!”
钢钎和岩石碰撞。
火星四溅。
这是滇缅公路最险的一段。
怒江七十二拐。
要在垂直的悬崖上。
硬生生凿出一条能走卡车的路。
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必须完成。
因为这是西南的生命线。
是抗战的生命线。
“炮眼打好了!”
年轻汉子吼了一声。
悬崖顶上的人开始拉绳子。
把他拉上去。
然后。
另一个汉子腰上绑着炸药。
被放下去。
炸药是黄色炸药。
威力大。
但也危险。
稍微操作不当。
就是粉身碎骨。
汉子小心翼翼地把炸药塞进炮眼。
接好导火索。
然后向上打了个手势。
“拉!”
绳子迅速上拉。
汉子被拉上悬崖。
所有人立刻卧倒。
“三、二、一——点火!”
“嗤——”
导火索燃烧。
“轰!!!”
一声巨响。
地动山摇。
碎石像雨点一样砸下来。
滚进怒江。
溅起十几米高的水花。
硝烟散尽。
悬崖上多了一个凹进去的坑。
“好!”
老周一拍大腿。
“继续!
下一个炮眼!”
工人们又系上绳子。
悬下去。
日复一日。
从1936年11月。
到1937年6月。
八个月。
二百四十天。
悬崖上。
天天如此。
1937年3月15日。
下午2:00。
哑炮。
一个炮眼点了火。
没炸。
“我去看看。”
王大锤说。
他是老工人。
三十二岁。
四川人。
干活不要命。
别人一天打十个炮眼。
他能打十五个。
“小心点。”
老周给他系绳子。
“晓得。”
王大锤咧嘴一笑。
露出一口黄牙。
他顺着绳子滑下去。
滑到哑炮的位置。
炮眼在悬崖中间。
离江面一百多米。
风吹过。
绳子晃得厉害。
人在空中打转。
王大锤稳住身体。
凑近炮眼。
仔细看。
导火索烧到一半。
灭了。
可能是潮了。
他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新的导火索。
准备接上。
就在这时——
“轰!!!”
哑炮突然炸了。
不是炸药的问题。
是岩石内部有空洞。
压力失衡。
自爆了。
碎石像子弹一样喷射出来。
一块拳头大的石头。
正中王大锤胸口。
“噗——”
他喷出一口血。
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
从空中坠落。
“大锤!!!”
悬崖顶上。
老周目眦欲裂。
王大锤摔在江边的乱石滩上。
不动了。
等工友们把他抬上来时。
人已经没了。
胸口塌下去一块。
肋骨刺穿了肺。
血从嘴里、鼻子里往外涌。
他手里。
还紧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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