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老脸上终于又浮现笑意。
一个胸前缠满灵纹绷带的长老轻笑一声。
“说起来,也算痛快。”
他靠在椅背上,眼里带着病态的快意。
“之前两个月,我们压着混元宗打,他们山门一座座塌,弟子一批批死。”
“那些混元真仙不是自诩同阶无敌吗?最后还不是神魂俱灭。”
另一位长老跟着冷哼。
“还有那群蠢货反攻我宗。”
他说着,脸上笑意更浓。
“他们真以为无极魔宗和天斗战门都打空了,我们不言宗也就空了?”
“七竹带三百弟子来送死,简直可笑啊!”
“七位老祖一出手,他们连阵型都撑不住。”
“若不是祸绝那个蠢货分身来得快,七竹也得死在山门前。”
凌虚子听到“蠢货”两个字,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他其实不喜欢这样轻视祸绝。
那老东西若真蠢,不言宗也不至于要靠最后的底牌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但殿内众人刚经历一场胜局,情绪需要释放,他也没立刻泼冷水。
人憋太久,会憋出问题。
让他们笑一会儿也好。
只是笑完之后,该做的事还是要做。
凌虚子抬手压了压。
“够了。”
殿内声音慢慢低下去。
凌虚子看向那七位老祖。
“混元宗绝不可能再大兴。”
“但不能掉以轻心。”
“祸绝没死,混元宗就还有一口气。”
“只要这口气还在,他们迟早会再咬回来。”
白眉老祖点头。
“宗主打算如何?”
凌虚子手指扣住桌面,眼里闪过冷色。
“联络无极魔宗和天斗战门。”
“趁混元宗立足未稳,再发动最后一次灭宗行动。”
几位长老神色一震。
有人迟疑。
“现在?”
凌虚子看了他一眼。
“不现在,难道等他们把山门重建起来?等祸绝伤势恢复?等那些小辈吃下资源闭关十年再出来?”
这话说得那长老闭嘴了。
是这个道理。
混元宗这次虽惨,可只要给他们时间,谁知道会恢复成什么鬼样子?
不能等。
绝不能等。
凌虚子抬手取出一枚传讯玉符。
玉符黑白两色,一半连无极魔宗,一半连天斗战门。
这是三宗大战前留下的最高传讯符,只有宗主级别能动用。
他掌心灵力灌入。
玉符亮了。
殿内众人都盯着。
一息。
两息。
三息。
没有回应。
凌虚子眉头皱起。
不对。
哪怕两宗战后元气大伤,也不至于最高传讯符无人接应。
宗主死了,副宗主呢?
长老呢?再不济,守魂殿的人也该有反应。
他加大灵力。
玉符剧烈一颤。
黑色那一半先裂开。
咔。
声音很轻。
凌虚子的手指僵住。
无极魔宗的传讯印记……断了?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另一半赤金色玉符也亮了一下。
随后。
咔嚓。
天斗战门的印记,也碎了。
殿中没人说话。
杯盏磕在桌角,发出一声脆响,不知道是谁的手没拿稳。
断臂长老脸上的笑还没彻底收回去,此刻僵得有点滑稽。
“宗主?”
凌虚子没有回答。
他死死盯着掌心碎开的玉符,灵力又灌了一遍。
没用。
两个宗门的宗主印记,全断。
不是暂时失联。
是山门大阵、宗主魂印、传讯主脉全部被人抹掉之后,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凌虚子嘴唇动了动。
不可能。
混元宗刚被打成那副鬼样子,真仙重伤,弟子折损大半,山门成了焦土。
他们凭什么还能一口气灭掉两大上宗?
凭什么?
殿内一位老祖猛地站起身。
“怎么回事?”
凌虚子抬头,眼底终于压不住那股惊色。
“无极魔宗……联系不上了。”
又一枚玉符在他袖中炸开。
赤金碎光散了一地。
凌虚子看着那些碎光,声音发紧。
“天斗战门,也没了。”
“什么?!”
断臂长老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伤口崩开,血顺着袖管往下滴,他却像没感觉到一样。
“不可能!”
“混元宗哪来的实力?”
“他们不是刚被我们打残了吗?祸绝不是重伤逃了吗?”
“无极魔宗还有魔祖闭关,天斗战门也有老祖镇守,怎么可能说没就没!”
一句接一句炸开。
刚才还在庆祝胜局的不言宗真仙们,此刻脸色全变了。
凌虚子握着碎玉符,指节发白。
他脑子里飞快闪过七竹狼狈逃走的画面,闪过祸绝分身吐血退去的模样,闪过那三百混元宗弟子死伤惨重的惨状。
哪里不对。
一定有哪里不对!
混元宗那群莽夫,不可能还有这么多力量。
除非……
凌虚子猛地抬头,看向七位老祖。
“立刻封锁山门。”
白眉老祖眼神也沉了下来。
“宗主?”
凌虚子一字一顿。
“我们可能被祸绝骗了。”
话音刚落,主殿外忽然有弟子连滚带爬冲了进来,脸上没有半点血色。
“宗主!”
“山门外……有人送来两块牌匾!”
凌虚子猛地转身。
那弟子声音发颤。
“一块写着无极魔宗。”
“另一块……写着天斗战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