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周皇朝。
皇宫内。
乌兰雪正抱着赵政给他擦嘴。
小家伙三岁多,平日里很少哭,哪怕摔倒了也只是皱着小脸爬起来,偏偏这一刻,他忽然扯着嗓子哭了出来。
“哇——”
乌兰雪手里的帕子掉在地上。
“政儿?”
她把孩子抱紧,眉头立刻皱起。
赵政哭得小脸通红,左眼隐隐泛金,右眼透出幽暗的黑光。
乌兰雪头皮发紧。
“来人!”
宫女和侍卫冲进殿内。
乌兰雪抱着赵政后退半步,天狼血脉在体内苏醒,身后隐约浮出一头雪白狼影。
“护驾!”
她刚喊完,皇宫上方的天突然暗了。
不是乌云。
是一片血色。
厚重到刺眼的血色从九天之外压下来,整座皇城的修士都抬起头,脸色惨白。
周皇从御书房冲出,抬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玉简啪嗒落地。
“这是什么东西?”
没人回答。
天空裂开了。
一尊巨大虚影从裂缝中浮现。
那虚影披甲执剑,身后血气萦绕,脚下像踩着无数战场尸骨。
只是低头一眼,皇城里所有战马同时跪倒,宫中供奉的法器一件接一件颤鸣。
乌兰雪抱着赵政,背后冷汗瞬间湿透。
这不是化龙。
不是仙台。
甚至不是她能理解的存在。
虚影低头,看向赵政。
原本哭得撕心裂肺的小家伙忽然停住了。
他睁着一双阴阳眼,看着天上那尊血甲神将,嘴里还含着半声没哭完的抽噎。
虚影单膝跪下。
轰!
整个皇城地面晃了一下。
“末将白起,参见陛下。”
乌兰雪僵住了。
陛下?
谁?
政儿?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赵政,又抬头看向天空那尊血甲神将,脑子一时间转不过来。
赵政伸出小手,抓住乌兰雪衣襟,委屈地喊了一声。
“娘亲……”
乌兰雪立刻回过神,把他抱得更紧。
“不怕,娘在。”
天穹裂缝之中,白起的气息还在下降。
原本那股高到让整片天地都排斥的威压,被他硬生生斩去一截。
血色神光崩碎。
又斩一截。
金仙道韵被他从身上剥离,化成漫天血雨洒向虚空。
乌兰雪看得脸色发白。
她看不懂境界,却能看懂一件事。
这个叫白起的人,在自毁修为。
为了降临这里,他把自己从一个更高的境界,一刀一刀砍了下来。
直到最后,白起身上的气息停在真仙初期。
天道的排斥终于减弱。
那尊虚影迅速凝实,化作一个身披血甲的中年将军,落在皇宫大殿之前。
白起再次抱拳行礼。
“娘娘勿惊。”
乌兰雪警惕地盯着他。
“你是谁?你刚才叫政儿什么?”
白起低头,没有半分不耐。
“末将乃仙秦神庭武安君白起,奉命降临此界,为陛下护道!”
乌兰雪听得心跳乱了半拍。
仙秦神庭?
武安君?
她一个草原部落出身的皇子妃,哪里听过这种层级的名字。
可白起那一跪,她知道假不了。
这样强大的存在没必要骗她。
并且她也知道赵政的身世。
白起抬头,目光越过皇城,望向极远处。
那一眼,像是直接穿过地域、跨过州域,看到了东胜神州无极魔宗山门。
“将军此来护道,莫非我儿要遭遇劫难?”
乌兰雪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面对白起身上无穷的杀气,咬牙硬撑着询问。
白起微微摇头。
“陛下并非有劫难。”
“而是陛下此世之父,正在遭遇危机。”
乌兰雪的手猛地一紧。
“夫君?”
赵政也跟着哭腔喊了一声。
“爹爹……”
白起转身,血甲上杀气轰然炸开。
“娘娘放心,陛下放心,末将此来就是为了解决此事!”
“只是此一去,就无法再见陛下光复仙秦的那日,还请娘娘务必照顾好陛下!”
“末将,去也!”
白起横渡虚空,直接消失在大周皇宫之中。
他这番话说的乌兰雪有些莫名。
不理解什么叫此一去,再无法相见?
反倒是赵政,虽然还没有觉醒前世记忆,却还是有些愣神的喃喃道:
“将军忠骨,朕……没错付!”
……
上界,某处被封印数万年的遗迹之中,一位长须老者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叹。
“陛下转世前,留下过三步后手。”
“分别由三人负责。”
“这三人为了使命,并非能够如我等这般沉睡,而是要时刻盯紧下界情况,数万年不得休息!”
“武安君此番为了下界,自废修为。”
“他那本就为数不多的寿元,恐怕是彻底空了。”
“这一去,当真是——有去无回啊!”
“武安君,一路走好!”
“仙秦光复之日,吕某定当为将军立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