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正站在两个时代的交界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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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虚拟空间。
这里没有实体，没有边界，只有无尽的数据流在黑暗中流淌。光线是冰冷的蓝色，构成复杂的几何结构，层层叠叠，延伸到视野的尽头。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电子低鸣，像是无数服务器同时运转的嗡响。
“幻影”站在数据流的中心。
她的形象是一个模糊的女性轮廓，由流动的光点构成，没有五官，没有细节，只有一种纯粹的、非人的存在感。她的“手”在空中划过，每一次动作，都会带起一片数据涟漪。
面前，是林风两场比赛的完整数据包。
从第一场对凯斯·沃克的“环境攻击”，到第二场对艾莉娜·瑟尔的“复古格斗”，每一个细节都被提取、放大、分析。
“幻影”的“目光”落在那些异常参数上。
神经链接同步率：波动幅度超过标准值47%。
反应延迟：平均0.08秒，最低0.05秒，而AI辅助系统的标准反应延迟是0.12秒。
战术选择逻辑：无法归类于现有任何战术模型，具有高度环境依赖性和不可预测性。
数据流在她面前重组，构成一份报告。
【目标：林风（学员编号DL-7843）】
【评估等级：提升至B级（潜在威胁/特殊价值）】
【分析摘要：目标展现出的机甲操控技术，与当前主流的AI辅助驾驶体系存在根本性差异。其战术选择不具备可复制性，但实战效果显著。初步判断，目标可能接触或掌握某种失传的古典驾驶技术（疑似代号“幽灵协议”）。】
【关键发现：目标在高压战斗中的“直觉”反应速度，超过现有AI模型对同类威胁的平均响应时间0.3秒。此差异无法用常规训练或天赋解释。】
【建议行动：1.提升监控等级，增加数据采集频率；2.尝试接触目标的信息源（“幽灵协议”）；3.评估目标对现有机甲作战体系的潜在冲击。】
报告生成完毕。
“幻影”的“手”轻轻一挥，报告被加密，发送到某个深层的网络节点。
然后，她的身影开始消散，化作无数光点，融入周围的数据流中。
虚拟空间恢复了寂静。
只有那些冰冷的数据，还在无声地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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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十点，第七研究楼。
林风站在303室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
门自动滑开。
房间很大，但布置得很简洁。中央是一张长条形的会议桌，周围摆放着几把悬浮椅。墙壁是纯白色的，一侧是整面的落地窗，窗外能看到学院中央的训练场。另一侧，则是巨大的全息投影屏，此刻正显示着一些复杂的机甲结构图。
伊莎贝拉·冯·克劳斯坐在会议桌的一端。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学者长袍，金色的长发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她的坐姿很端正，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手指纤细，指甲修剪得很整齐。看到林风进来，她抬起头，露出一丝微笑。
“林风同学，请坐。”
林风走到她对面的位置坐下。悬浮椅自动调整高度，让他与伊莎贝拉保持平视。
“感谢你接受邀请。”伊莎贝拉说，声音温和，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我看了你昨天的比赛。很精彩。”
“谢谢。”林风说。
“我听说，你完全关闭了AI辅助系统。”伊莎贝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是在观察某种实验样本，“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林风沉默了几秒。
“AI的战术选择，太 predictable（可预测）了。”他说。
伊莎贝拉的眉毛微微扬起。
“Predictable……”她重复着这个词，“但可预测，意味着稳定，意味着可控。在战场上，稳定和可控，往往比‘不可预测’更重要。”
“如果对手也知道你的战术是稳定的、可控的呢？”林风反问。
伊莎贝拉笑了。
“很好的问题。”她说，“所以，你选择了‘不可预测’。”
“我选择了最适合当时情况的战术。”林风纠正道。
伊莎贝拉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她伸手在桌面上轻轻一点，全息投影屏上的图像切换，变成了一份文档列表。
“这些，是我们研究小组收集的一些关于古典机甲技术的资料。”她说，“大部分是公开文献，也有一些是从旧时代数据废墟中挖掘出来的残卷。虽然不涉及联邦的核心机密，但对理解机甲驾驶技术的发展脉络，很有帮助。”
她将访问权限推送到林风的个人终端。
林风看了一眼列表。标题包括：《古典机甲操控基础理论》《神经接口技术演变史》《地面格斗术机甲化尝试》《早期机甲战例分析》……以及，一份名为《古典机甲神经接口过载案例研究（内部参考）》的文件。
他的目光在那份文件上停留了一瞬。
“你可以自由查阅这些资料。”伊莎贝拉说，“作为交换，我希望你能偶尔参与我们研究小组的讨论——分享一些你的实战经验，或者，你对机甲操控的独特理解。”
“只是讨论？”林风问。
“目前只是讨论。”伊莎贝拉微笑，“至于未来……那要看我们能走到哪一步。”
林风点了点头。
他接受了权限，站起身。
“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先告辞了。”
“请便。”伊莎贝拉说，“期待下次的交流。”
林风转身离开。门在他身后关闭。
伊莎贝拉坐在原地，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全息投影屏上，那份《古典机甲神经接口过载案例研究》的文件被放大。她盯着那份文件，目光深邃。
“R. Ghost……”她轻声念出那个被涂抹的签名，“你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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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林风立刻打开了伊莎贝拉提供的资料库。
他跳过了那些基础理论，直接找到了《古典机甲神经接口过载案例研究》。文件很大，有数百页，记录了从星际历初年到一百五十年前的数十起案例。每一例都详细描述了症状、能量波动曲线、以及……结局。
“案例7：驾驶员报告神经脉冲异常增强，空间感知扭曲，时间感错乱。机甲控制系统记录到未授权的能量峰值。三小时后，驾驶员精神崩溃，机甲失控坠毁。”
“案例12：驾驶员在训练中突然尖叫，声称‘看到另一个自己’。神经链接同步率飙升至危险阈值。紧急断链后，驾驶员陷入昏迷，醒来后记忆缺失，人格改变。”
“案例19：……”
林风一页页翻看。
那些症状，那些描述，与他触发“神经脉冲超载”时的感受，有着惊人的相似性。
但所有的案例，结局都是悲剧。
驾驶员精神崩溃，机甲失控，甚至有人因此死亡。
古典机甲神经接口，与现代的神经链接系统，有着本质的不同。古典接口更直接，更原始，对驾驶员的精神负荷更大。而“过载”，就是精神负荷超过承受极限的结果。
林风的手指停在某一页。
这一页的案例，症状描述格外详细。驾驶员报告说，在过载状态下，他“看到了过去和未来的碎片”，感觉“自己的意识分裂成了无数个”，并且“能同时感知到机甲每一个零件的状态”。
这种感觉……
林风闭上眼睛。
他想起了自己在模拟舱中，那种奇异的“灵魂共感”。他能感知到机甲的“状态”，能“听”到引擎的节奏，能“触摸”到关节的负荷。那不是数据，不是信息，而是一种……直觉。
一种超越了神经链接的直觉。
他继续往下翻。
文件的最后一页，是总结部分。作者写道：“古典机甲神经接口过载现象，本质上是人类意识与机械系统过度融合的副作用。当驾驶员的精神力突破某个临界点，就会进入一种‘超感知’状态，但这种状态极不稳定，最终会导致意识崩溃。因此，现代神经链接系统加入了多重安全限制，确保驾驶员的精神负荷始终处于可控范围内。”
然后，是备注栏。
那里有一个签名。
但签名被涂抹了，黑色的覆盖层几乎完全遮住了字迹。只有透过边缘的细微痕迹，能勉强辨认出几个字母——
R. Gho……
林风盯着那个签名。
R. Ghost。
又是这个代号。
这个代号，出现在“幽灵协议”中，出现在匿名发送的文件中，现在，又出现在伊莎贝拉研究小组的内部资料里。
这个“R. Ghost”，到底是谁？
他为什么要研究古典机甲神经接口过载？
他和“幽灵协议”有什么关系？
他和自己的穿越，又有什么关系？
林风关闭文件，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训练场的灯光一盏盏亮起，在夜色中勾勒出机甲的轮廓。远处，模拟舱区域的学员们还在训练，引擎的轰鸣声隐约传来。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掌纹在灯光下清晰可见，皮肤下是血管的淡青色脉络。
这具身体，是林星的身体。
但里面的灵魂，是林风。
是代号“Ghost”的古典机甲王牌。
而现在，又冒出来一个“R. Ghost”。
林风握紧拳头。
他需要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