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锅里加了水,剩下的肉和肋排,全都剁成大块儿放进去焯水。
很快,屯子里大部分人家的烟囱又开始冒烟了。
当然也有例外的,比如……
许久没有出场的三根柱家。
闻着满屯子的肉香味儿,孩子哭,大人闹,没有个消停劲儿。
“平时看你多能耐似的,现在人家都吃肉,就咱家狗屁没有,你不是也会打猎嘛,咋没见你进山也扛回一头黑瞎子?”
张大柱黑着脸蹲在堂屋门口,田凤英的指责,还有铁蛋的哭嚎,把他整得心烦意乱。
他也想去换点儿肉,可哪有脸蹬张崇兴家的门。
关系早八百年就闹僵了,现在后悔都晚了三春,他也后悔,早知道张崇兴长大以后这么能耐,当初说啥也对那个带犊子好点儿。
现在还能沾不着光?
田凤英还在絮絮叨叨的说,句句都在戳张大柱的肺管子。
“少他妈念嗓,你有能耐,咋不去那个小兔崽子家里讨肉吃!”
“放你娘的屁!”
田凤英半句不让。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老娘几个月没沾着荤腥,孩子馋得哇哇哭,就是你没能耐!”
“老子没能耐,行,行,老子迟早让你吓一跳,不就是打猎嘛,跟谁不会似的!”
张大柱以前也跟着老烟袋学过打猎,当初张崇兴生父那杆猎枪在他手上的时候,也经常在二道岭的山脚下,山坡上打转。
偶尔也能带回家一只野兔子,一只山鸡。
当时还觉得自己挺牛逼的,现如今再看……
张大柱心里也明白,他那点儿能耐,给张崇兴提鞋都不配。
可当着老婆孩子的面,哪能装熊。
不就是进山打猎嘛!
张崇兴那个带犊子都行,凭啥他不行。
张大柱幻想着有朝一日,自己也扛着头黑瞎子回村,到时候,被乡亲们围着恭维的场面,怔怔地出神,连田凤英说的啥都听不清了。
当天晚上,除了以三根柱为首的张家人以外,屯子里其他人家都吃上了黑瞎子肉。
这玩意儿吃多少回,味道还是不咋样,可能有这一口荤腥,乡亲们就已经非常知足了。
可到了深夜,随着一声渗人的咆哮声,全屯子人都被惊醒了。
张崇兴本来睡得正沉,吼声传来的时候,第一时间就坐了起来,大脑还没完全清醒,可身体已经提前自动开机了。
啥动静?
张崇兴刚起身,鲁萍萍也跟着醒了。
“咋了?”
鲁萍萍话音刚落,又是一声咆哮声传来。
张崇兴已经下了炕,冲到炕对面的墙边,一把将挂在上面的三八大盖儿抄在手里,光着膀子,赤着脚冲了出去。
“看好孩子,谁都别出门!”
刚才那动静……
跟今天在老林子听到的一模一样。
而且,听着声音,分明已经摸到了屯子里。
黑瞎子进村了!
屯子里的老辈人倒是说过,以前曾发生过这种情况,最近一次就是夹皮沟那边,可那是在冬天。
大雪漫天,黑瞎子在山上寻不见吃的,有时候误打误撞地会溜进村庄。
可现在是夏天啊!
“那边过来的动静?”
没一会儿,好些人家的壮劳力全都跑出来了。
现在可不是事不关己的时候,要是让黑瞎子进了屋,甭管谁家,都不够那畜生一巴掌拍的。
“往东走!”
张崇兴确定好了大致范围,端着枪就跑了过去。
其他人见状纷纷跟上,终于在一处人家的大门口,看到了黑乎乎的一个大家伙。
两只巴掌搭在门口,本来就残破不堪的木门,被黑瞎子一巴掌拍得直接倒地。
“这是……”
“救命啊!来人啊……”
是张大柱的声音,此刻被吓得嗓子都喊岔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