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今天是第一天去见程相盈的爸爸。
带着林婶子，确实有些不妥。
“那你关好大门，谁来都不要开门，还有厨房里有米有菜有肉，你想吃什么尽管做来吃！”
“好咧！我知道的！你们赶紧去吧！别耽搁了时间！”
林秀兰打算晚上随便弄点就成，哪里吃大米吃肉。
周文秋看了一眼时间，确实不早了，赶紧带着傅连承和禾禾一起出了门。
天色渐渐暗下来。
方明华躲得远远的，终于看到周文秋和傅连承离开家。
现在是个好时机。
避开路上熟人，绕了一大圈，专挑院墙阴影处走，悄悄摸到周文秋家门口。
林秀兰独坐屋中。
反反复复回想十几年前招待所的一幕幕，心底早已打定主意，明日无论如何，都要说出真相，不负恩情，不负良知。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三声规整、轻柔的敲门声。
林秀兰瞬间绷紧心神，不敢贸然应声。
寄人篱下，主人不在，她只是暂住的外人。
没有发出一点点声响。
就假装家里没人。
门外传来温和熟稔的嗓音，“大姐，我是隔壁的家属，周文秋和傅同志方才在院里碰到我，说你一个人初来咋到，一个人在家里怕觉得不自在，让我来陪陪你！”
这句话彻底打消了林秀兰的回避余地。
对方都知道自己，而且是周文秋同志交代，若是闭门不开，也不妥。
没有犹豫，林秀兰走了出去，伸手拉开了房门。
门一开，方明华脸上挂着温婉无害的笑意，看着和善热忱，半点异样也无。
她侧身顺势踏入屋内，动作自然流畅，不等林秀兰反应，便回身轻轻合上了房门，插上门闩。
“你.......”林秀兰第一眼没有认出来。
等人进来，她才发现这人就是当初后面进来的女人！
哪怕接近二十年，她依然记得清楚。
她不是傻子。
当初自己好好的为什么会被举报，会被打压下乡。
在乡下，夜深人静，她不断复盘。
所以这件事，她记忆非常深刻。
以前是没有离开的机会。
“呵呵！你认出我了吧？”
方明华脸上依然温和地笑着，这么多年依然成为她的习惯性行为。
“好久不见啊！”
“让我猜猜，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屋内光线昏黄静谧，氛围却骤然凝滞冰冷。
林秀兰打了一个寒颤。
对方虽然笑得温婉，但是目光锐利冰冷，再无半分和善。
“你是谁？”林秀兰打死不承认。
“我为什么认出你？”
方明华懒得虚与委蛇，直奔主题，刚刚第一眼，她可没看错。
已经确定这人认出了自己。
从衣兜里掏出厚厚一沓崭新的钞票，还有一叠极为稀缺的布票、粮票、工业票，全数拍在桌案上。
“林秀兰，这些，全部给你。”她语气平淡，却带着居高临下的施舍，“足够你衣食无忧，找体面工作。只要你闭口不言，装作什么都不记得，”
这些东西，是寻常人家辛苦数年都攒不下来的家底，是林秀兰苦了半辈子都不敢奢望的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