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公主，那一拳是晚辈在后山一处山洞中，观摩一块奇铁上的纹路，自行感悟所得。”凌辰面不改色，将之前对凌天南的说辞重复一遍，“那纹路玄奥，晚辈也只是领悟了皮毛。”
“奇铁？”秦瑶挑眉，“什么样的奇铁？”
“通体漆黑，入手冰凉，表面有天然纹路，似拳法轨迹。”凌辰描述得模棱两可，“晚辈观摩三日，心有所感，但之后再去找时，那奇铁已不知所踪。”
秦瑶静静听着，手指轻轻摩挲茶杯边缘。
她在判断这话的真假。
凌辰的表现太镇定了，眼神没有丝毫闪烁。但正因如此，反而让她觉得可疑——一个十六岁少年，面对王朝公主的质问，怎么可能如此从容？
除非，他有所依仗。
或者，他说的就是实话。
“看来凌公子机缘不浅。”秦瑶最终笑了笑，不再追问，“不过，机缘终究是外物。武者之道，终究要看自身天赋与努力。凌公子能以旁系之身，击败主脉天才，这份心性与毅力，才是真正可贵之处。”
“公主过奖。”凌辰道。
“不是过奖。”秦瑶摇头，神色认真，“本宫这些年见过不少所谓天才，但像凌公子这般，能在逆境中崛起，以弱胜强者，少之又少。凌家能得你，是凌家之幸。大炎王朝能出你这样的天才，也是王朝之幸。”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天才也需要资源。凌公子如今虽晋升主脉，但凌家能给的支持终究有限。淬体境还好，一旦突破到先天，乃至紫府，所需资源将成倍增长。功法、丹药、灵石、名师指点……这些，凌家能给多少？”
凌辰沉默。
秦瑶说的没错。凌家在大炎王朝算是一流世家，但放在整个玄黄大世界，不过是沧海一粟。他若想快速成长，必须获取更多资源。
“公主的意思是？”凌辰抬眼。
“本宫欣赏凌公子的才华。”秦瑶直视他的眼睛，语气诚恳，“王室有最好的修炼资源，有最顶尖的功法典籍，有经验丰富的导师。若凌公子愿意，本宫可向父王举荐，让你进入‘王室武院’深造。在那里，你将得到最好的培养，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王室不会干涉你的自由。你依旧是凌家子弟，只是多了一个王室学员的身份。你需要做的，只是在学成之后，为王朝效力。”
条件很优厚。
几乎可以说是白送的好处。
但凌辰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王室投资天才，必然要求回报。所谓的“为王朝效力”，看似宽松，实则是一道无形的枷锁。
“公主厚爱，凌辰感激不尽。”凌辰缓缓道，“只是此事关系重大，晚辈需要时间考虑。”
他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断然拒绝。
秦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她本以为，面对如此优厚的条件，凌辰要么欣喜若狂地答应，要么谨慎地讨价还价。没想到，他只是平静地说需要时间考虑。
这个少年，比她想象的还要沉稳。
“当然可以。”秦瑶恢复笑容，“本宫不急。凌公子可以慢慢考虑，三日后给本宫答复即可。”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盒，推到凌辰面前。
玉盒通体莹白，表面雕刻着云纹，入手温润，显然是上等白玉所制。
“这是本宫的一点心意，祝贺凌公子夺冠。”秦瑶道，“盒中之物，对疗伤和巩固根基颇有裨益。凌公子昨日受了伤，正好用得上。”
凌辰接过玉盒，没有立刻打开：“多谢公主。”
“不必客气。”秦瑶起身，紫色宫装裙摆拂过石板，“本宫就不多打扰了。三日后，希望听到凌公子的好消息。”
她转身朝院门走去，两名侍女紧随其后。
走到门口时，秦瑶忽然回头，看了凌辰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凌公子，这个世界很大。凌家，不过是一个起点。你的舞台，应该在更广阔的地方。”
说完，她飘然而去。
院门重新关上，竹林恢复宁静。
凌辰坐在石凳上，看着手中的白玉盒。
他轻轻打开盒盖。
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血腥气，却又奇异地透着生机勃勃的灵气波动。
盒中躺着一株灵芝。
通体赤红如血，伞盖有巴掌大小，表面有天然的年轮纹路，一圈一圈，密密麻麻，足有百圈之多。灵芝肉质肥厚，在阳光下泛着晶莹的光泽，仿佛有血液在其中流动。
百年血灵芝。
凌辰眼神微凝。
这可是真正的天材地宝。百年血灵芝，生长在极阴之地，吸收地脉阴气与生灵血气，百年方能成形。其药效霸道，能修复受损经脉，巩固武道根基，对淬体境武者来说，简直是至宝。
这一株，价值至少五百下品灵石，而且有价无市。
秦瑶这份礼，可不轻。
凌辰将血灵芝取出，仔细端详。药香浓郁，灵气充沛，确实是真品。他正要放回盒中，忽然发现盒底还有东西。
一张折叠的素笺。
他取出素笺展开。
纸上字迹娟秀，笔锋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锐气：
“三日后，王都‘听雨轩’，盼君一叙。”
没有落款，但凌辰知道是谁写的。
听雨轩。
王都最有名的茶楼，也是权贵子弟常去的雅集之所。秦瑶约他在那里见面，显然不只是为了谈加入王室武院的事。
凌辰将素笺重新折好，放回玉盒。
他看着盒中的血灵芝，陷入沉思。
秦瑶的招揽，在意料之中。前世她就是这样，善于发掘人才，拉拢天才，构建自己的势力网络。今生他提前崭露头角，引起她的注意很正常。
但问题是，要不要接受？
接受，意味着能快速获取资源，加速成长。但也会被打上王室的烙印，未来行事难免受制。
拒绝，则能保持独立，但成长速度会慢很多。而且，拒绝一位王朝公主的招揽，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三日后……”
凌辰喃喃自语。
他需要在这三天内，做出决定。
不过当务之急，是先接林昊过来。
凌辰收起玉盒，起身朝院外走去。他需要找执事安排，将林昊以随从身份接入青竹苑。那个少年，是他计划中重要的棋子，必须尽快开始培养。
阳光透过竹叶，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
新的居所，新的身份，新的选择。
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