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刘邦放下汤碗,握住她的手,“朕已调周勃的长子周亚夫去代地任都尉,辅佐你父亲。周勃是个老狐狸,有他儿子盯着,万无一失。”
戚懿心中一暖。刘邦虽多疑,却总能在这些细节上考虑周全,知道她最担心如意的安危。她顺势靠在刘邦肩头:“陛下为臣妾和如意做了这么多,臣妾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了。”
“你呀,”刘邦捏了捏她的脸颊,眼中带着宠溺,“好好看着后宫,把如意教养成材,就是对朕最好的报答。”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吕雉虽被禁足,但皇后的位置还在,你暂时不要动她。朕知道你委屈,可她毕竟是太子生母,动了她,朝堂又要动荡。”
“臣妾明白。”戚懿乖巧应下,心中却冷笑——吕雉的皇后之位,不过是刘邦用来安抚太子党的幌子。如今吕党失势,太子刘盈懦弱无能,这个皇后,早已是有名无实。
晚膳后,刘邦在偏殿批阅奏折,戚懿陪在一旁研墨。看着他鬓边越来越多的白发,和因箭伤而不时皱眉的模样,她心中忽然有些复杂。这个男人,是她复仇路上的最大依仗,却也是她必须时刻提防的帝王。他的宠爱是蜜糖,也是毒药,稍有不慎就会沉溺其中,忘了前世的血海深仇。
“在想什么?”刘邦忽然抬头,对上她的目光。
“在想,陛下一定要保重龙体。”戚懿回过神,连忙笑道,“等如意长大了,还要跟陛下学骑射呢。”
刘邦被她的话逗笑,放下朱笔,握住她的手:“朕的身体,自己清楚。只是这江山,总得找个可靠的人托付。”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熟睡在侧榻上的如意,“如意这孩子,像朕。”
戚懿的心猛地一跳。这是刘邦第一次在她面前,将如意与“托付江山”联系起来。她强压下心中的激动,轻声道:“如意还小,陛下还要多教导才行。”
“自然。”刘邦重新拿起奏折,“朕已让太傅每日来教他读书,等他再大些,就教他兵法。”
夜深时,刘邦已睡熟,呼吸间带着淡淡的酒气。戚懿却毫无睡意,披衣走到窗前。月光下,戚云殿的飞檐镀着一层银霜,远处长乐宫的方向一片漆黑,只有几盏孤灯如鬼火般闪烁。
她知道,刘邦的加封是恩赐,也是考验。地位越高,树敌越多,吕党的反扑就会越猛烈。但她不怕——从地狱爬回来的人,早已习惯了在刀尖上跳舞。
“青黛,”她轻声唤道,“去把那箱珠宝分一分,给各宫的姐妹都送些去,尤其是薄姬娘娘那里,多送些滋补的药材。”
“娘娘刚晋封,就给她们送礼?”青黛有些不解。
“位高权重,更要懂得收拢人心。”戚懿望着天边的残月,“吕雉失势,后宫人心浮动,这时候施些恩惠,她们自然会记在心里。”
青黛恍然大悟,连忙应声去办。
戚懿回到榻边,看着刘邦熟睡的脸,又看了看身旁的如意,眼中闪过一丝坚定。这一世,她不仅要复仇,要掌权,更要让如意平安长大,成为真正能守护一方的王者。刘邦的宠爱是她的阶梯,她会一步步往上爬,直到站到最高处,将所有威胁都踩在脚下。
第二日,戚懿晋封皇贵妃的消息传遍长安。文武百官纷纷上表恭贺,后宫妃嫔更是络绎不绝地前来道喜,戚云殿门前车水马龙,比往日热闹了十倍不止。
戚懿穿着新制的皇贵妃朝服,接受众人的朝拜。明黄色的凤袍衬得她身姿愈发挺拔,金册握在手中,沉甸甸的全是分量。她微笑着接受祝贺,言辞得体,举止端庄,举手投足间都带着副后的威仪。
没人再记得那个只会跳楚舞的戚夫人,如今的戚皇贵妃,是刘邦倚重的宠妃,是赵王如意的生母,是后宫真正的掌舵人。
而长乐宫内,吕雉看着吕媭送来的消息,将手中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瓷片四溅,划伤了她的手背,鲜血滴落在冰冷的金砖上,像一朵朵绝望的花。
“皇贵妃?位同副后?”她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刘邦,你好狠的心!你以为这样就能扳倒我吕家吗?做梦!”
她看向窗外,阳光刺眼,却照不进这深宫的阴暗角落。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戚懿的地位越稳固,她和吕家就越危险。必须尽快找到反击的机会,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
一场新的风暴,正在这看似平静的后宫之中,悄然酝酿。而戚懿站在戚云殿的高台上,望着远处的宫墙,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她的路,才刚刚开始,每一步,都要走得稳稳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