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不是魏千羽一合之敌,可谁料到他还有数张上品符箓傍身,在濒死之时悍然出手。
于此同时。
宁归远也忽然倒戈。
其理由竟是:
他如今修行已成,魏千羽已经没有作用。更不想像沈渐、魏堪几人一样,供养魏千羽余下半生。
故而,出手。
“老夫穷尽半生,只教了五位弟子,却不曾想五位弟子都是白眼狼!”
魏千羽差点咬碎牙齿,目现凶光,连连颔首:
“好,来的好!”
“一别十余载都不曾露面,为师本想过些时间去寻你们,没有想到你们竟然自己来了!”
!?
魏堪、朱逸不解,他们猜不出袭击对方的散修是谁。
陈朝庆!
沈渐目光微微一动,已猜出陌生散修身份。
他上前一步,喝道:
“魏千羽!”
“老夫是你师尊!”
魏千羽睁圆双目,豁然起身,右手一并,怒声指去:
“沈渐!”
“你狗胆包天,居然敢直呼为师名讳?”
“你可记得,当初你拜师时说过什么——你若胆敢有背叛的想法,即便穷尽碧落黄泉,老夫也一定会杀你!”
风雨随之咆哮,扑面而来。
无尽怒意、怨气、不甘,汇聚其中。
于沈渐、魏堪几人的离去,他并无感受。但真正让他痛心的是,自己寄托了全部希望的宁归远,竟敢对自己出手。
风雨未至身前,便已溃散。
沈渐不为所动,悠悠出声:
“魏千羽,你可听过凡俗一句话,惯子如杀子?”
“你收我们为弟子,无非是想供养你自己筑基。至于你为何会被宁归远偷袭,难道你自己心中没数吗?”
“你一直对我等无情无义,他当然会有样学样!”
!?
歇斯底里的魏千羽,如遭雷亟,神色一滞。
他张嘴欲说,却不知如何反驳。
更只觉得,胸膛中似有什么碎了——那是道心!事实上,随着第三次筑基失败时,他道心便已碎了。
浑浑噩噩,如行尸走肉。
直至遇到宁归远,惊觉对方是上品灵根时,便将其当做自己化身,这才有了盼头。
如今自己所做,竟被对方一句话彻底否决?
“那又如何?沈渐!”
魏千羽抬头,咧嘴笑道:“你莫要忘了,老夫是你们的师尊。你想攻击为师的道心,这种手段未免太嫩了!”
!?
沈渐眉头微挑。
先前,三人赶至奉仙楼外,朱逸本打算二话不说,直接以符箓偷袭。
趁其不备,将其击杀。
可沈渐发现,魏千羽看似在酣睡,实则真元运转不息。
故而齐齐现身。
所谓杀人诛心,攻心为上!
“老夫即便错了,那又如何?”
“为何选择宁归远,而不扶持你们?还不是因为,你们三个都只是下品灵根的废物!老夫都无法筑基,更何况你们……”
魏千羽哈哈大笑,现在轮到他攻心了:
“你们三人离去这么久,有谁到了炼气后期?站出来让为师看一看!看一看你们为何有勇气,出现在此,出现在奉仙楼前!”
沈渐漠然向前,气息放出。
魏千羽顿时笑容凝固,沉吟片刻,他强行挤出笑容,开口道:
“仅此而已?”
话音未落,心头忽然生出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
虽然只有一瞬,但那却是一种被巨兽盯上的感触,使得他浑身寒毛都不由自主倒竖起来:
“神识?”
飒——
下一瞬,老旧残破的奉仙楼内,气息暴涨。
魏千羽猛然并指一抬,一张符箓射出,符箓无火自燃,一柄飞剑破开怒焰,闪电般刺出,直击沈渐眉心。
朱逸、魏堪面色骤变,欲齐齐抬手阻拦。
然而,沈渐速度更快。
在对方抬手的一瞬,他右手已急速一划,数张灵光闪耀的符箓悬于半空,围在身外,化作一面符墙。
随之指尖微点,其中一道更是光芒大放,一面巨大的弧形风墙罩住天地。
铛——
飞剑和风墙,瞬息破碎,化作乌有。
而这时,朱逸、魏堪身前亦显现出一张张上下分飞的符箓,俱是上品。更在同时,随之激活,化作护盾护在三人面前。
魏千羽一怔,神色再次凝固,声音干涩:
“这些符?”
“是弟子所绘。”
沈渐轻声道。
“……”
魏千羽只觉得胸腹之中,有什么存在,彻底碎裂了。
脑海中记忆一一闪过,竟然莫名回想起了数十前,在奉仙楼与荣公公交谈的那一幕——
‘三年零十个月,已可见人心。我这第四位弟子,你觉得如何?’
‘有仇必报,有恩必偿,是个恩怨分明的人。比魏堪义气,比朱逸沉稳,比叶思瑶勤奋。不骄不纵,实乃一位佳徒。只要诚心待他,必然会换来回报。’
‘你的意思是可传衣钵?’
‘老奴不敢妄言仙家之事,但四人之中,他的确最为合适。’
“……”
魏千羽望着那灵光之后的面容。
是啊。
自己错了。
连凡人都看清了,自己却没有看清。
当初荣公公都已经说的清清楚楚了,可是自己从未当一回事——他自己就是中灵根,哪会在意下品灵根的四人?
倘若当初能好好对待这四位弟子,又如何会走上众叛亲离的这条道?
悔恨、不甘、惋惜,无数种情绪,翻覆涌上心头。魏千羽眼中神色,也在同时愈发疯狂:“老夫没有错!”
“只要杀了你们,老夫就没有错!”
“今日,为师就要除掉你们这群欺师灭祖的逆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