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上的血旗被风卷起,旗面拍打着旗杆。
他终于明白,归墟为什么要把四家的眼睛全都牵到荒原上来。
她不是只想逃。
她是要让四家所有人都以为,最值钱的东西在她身上。
然后趁着四家仙君、金仙和追踪队满荒原找人的时候,让陈家从背后捅刀。
同一日,铁锈戈壁。
数十座废弃矿井散落在赤褐色戈壁上。
沐家第七巡查队的重甲修士已经在这里耗了整整五天。
“头儿,又是一座空井。”
一名修士收回探查灵索,满脸晦气地走了回来。
“别说人了,连只耗子都找不着。”
“这地方的灵脉早就枯了,她一个重伤的金仙,躲在这里喝西北风?”
被称作头领的金仙队长踢开脚下一块碎矿石。
石块滚入井口,过了很久,底下也没有传来回音。
他烦躁地扯开领口的甲扣。
“她喝不喝风我不知道。”
“再挖不出东西,上面就该让我们去喝军法堂的苦茶了。”
“五天了,挖了十九口废井,翻了七条矿道,只捡到几块破铜烂铁、半截阵盘,还有一堆不知道哪个年代留下的矿渣。”
“我看那丫头早跑了。”
“把我们当成猴耍呢。”
周围的沐家修士都沉着脸。
他们是覆海重甲军的预备役。
本该在沐家城中领着供奉,修炼、操练、巡城,等着进入真正的覆海军。
可如今,三千覆海重甲军折在断牙口,沐家颜面尽失,他们这些人被一批批抽到荒原,追一个神出鬼没的金仙小丫头。
另一名修士压低声音。
“我听隔壁方家的人说,那丫头精通空间术,恐怕早就溜到几千里外了。”
“咱们在这儿挖地三尺,就是个笑话。”
金仙队长猛地回头。
“闭嘴。”
那年轻修士立刻低头。
金仙队长的脸色却越发阴沉。
他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可这是上面几位仙君和家主共同下达的命令。
东南线的每一寸土地都必须翻过来。
蚀仙瘴深处。
姜昭昭盘坐在洞府之中,双目紧闭。
紫金仙元沿着经脉一遍遍流转,第二气海中的银白灵能也在缓慢压缩。
她已经进入深层入定,对外界的风浪暂时毫无所觉。
可她在进入蚀仙瘴前留下的那把火,此刻已经烧到了四家的粮仓、商路、矿场和兽场。
陈望北没有辜负姜昭昭教给他的打法。
不守城。
不争地。
不和仙君硬碰硬。
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这十六个字,陈望北最初听来只觉得简单。
可当陈家真正化整为零,散入荒山、矿道、旧商路和暗河之后,他才明白这套打法到底有多狠。
四大家族坐拥城池、矿脉、药谷、兽场和无数商路。
这些东西,是他们的根基。
也是他们甩不掉的包袱。
他们可以派仙君去追人。
却不可能让每一座丹药库、每一条矿道、每一个传讯节点,都配上一位仙君镇守。
只要有一处守备薄弱。
陈家的人就会像从石缝里钻出的刀,狠狠扎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