者,如果情况允许,他可以直接提供一些帮助,比如银钱、身份掩护、或者某些特定的消息。” 影伯郑重交代,“但切记,银楼是做生意的地方,尤其是‘通汇’这种背景复杂的,更是只认规矩和利益。‘铁算盘’即便还认旧情,能提供的帮助也有限,且必有风险。万事小心。”
“我明白。” 沈清猗接过半枚合符钱和密押纸条,小心收好。“谁去最合适?”
苏挽月睁开眼:“我去吧。此地隐秘,有影伯和林先生在,暂时安全。我虽损耗不小,但自保无虞,且略通易容改装之术,行走江湖也方便些。清猗你需坐镇此地,照看殿下和陆擎,研究令尊笔记和‘补天术’残卷,寻找真时线索。林先生和两位护卫兄弟,可在此护卫,也可协助影伯,看看能否在山谷附近找到些有用的药材,或探查一下周边情况。”
沈清猗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苏挽月确实是目前最合适的人选,她经验丰富,巫术诡谲,即便遇到危险,脱身的机会也大些。“好,那就劳烦苏姨了。此行以联络试探为主,首要确保自身安全。若能联系上‘铁算盘’,打探清楚京城、西山的最新动向,尤其是太子、晋王、东厂方面的反应,以及……是否有关于‘人瘟’扩散或地宫异动的消息。另外,看看能否通过‘通汇’的渠道,给江西‘瓷眼’、泉州‘海鹄’等其他可能的耳目传递唤醒信号,但要千万谨慎,宁可不用,不可打草惊蛇。”
“放心,我晓得分寸。” 苏挽月点头,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潜伏、刺探、联络,这本就是她熟悉的领域。
事不宜迟,稍作休整,苏挽月便改换装束,扮作一个容貌普通、风尘仆仆的中年妇人,带着那半枚合符钱和密押,以及少量银钱和防身药物,悄然离开了隐秘山谷,前往涿州。
苏挽月离开后,山谷的日子仿佛凝固了。沈清猗除了照料昏迷的朱常瀛和陆擎,向影伯请教镇煞盟的旧事和一些江湖、朝堂的隐秘,便是将所有精力投入到研读父亲笔记和那卷“补天术”残卷上。
父亲笔记中关于星相地气的推演晦涩深奥,与“补天术”残卷上那些古老的南疆巫文相互印证,更是艰难。但沈清猗心无旁骛,又有脑海中那枚金色印记不时带来灵光,竟也渐渐摸到一些门道。她发现,父亲笔记中那幅标记“枢机”的星图,与“补天术”残卷上的一幅核心星图,在几个关键星辰的轨迹上,存在微妙的互补关系。而地宫石台背面的三个“时机”标记,似乎与这几颗星辰在不同时间点的相对位置有关。
“三日后子时”是朱常瀛看到的,很可能是“伪时”。真正的“真时”,需要结合特定的地脉方位(渊眼正位)和星辰轨迹来推算。笔记和残卷提供了部分星辰轨迹和地脉走向,但缺少最关键的、将两者精确对应起来的“锚点”信息。这个“锚点”,很可能就是墨守心毁去的那部分,或者,隐藏在地宫石台背面的谜题深处,需要极高深的星相地气知识才能解读。
沈清猗废寝忘食地推演,在沙地上画了又抹,抹了又画。影伯有时会在一旁静静看着,偶尔会指点一两句关于古老星相术语或地气勘验的常识,但也仅限于常识,更深奥的,他也不懂。
时间一天天过去,朱常瀛的情况依旧没有起色,陆擎也沉睡不醒。沈清猗心中的焦虑与日俱增。苏挽月已经离开五日,音讯全无。山谷虽隐蔽,但绝非久留之地,食物药品也日渐短缺。
第六日黄昏,正当沈清猗对着沙地上复杂的星图推演皱眉苦思时,外出查探周边情况的一名护卫,带着一身露水,急匆匆地返回。
“沈姑娘,林先生!山谷东北方向约十里,发现可疑踪迹!有数人鬼鬼祟祟,似乎在搜寻什么,看装扮和行事,不像普通猎户或山民,倒像是……军中好手,或者大户人家的精锐家丁!他们搜寻得很仔细,像是在找人或找什么东西,方向似乎正是朝着我们这边!”
追兵!还是找上门来了!沈清猗心中一凛。西山那么大,对方竟然能摸到这个方向,是巧合,还是他们掌握了什么线索?是太子的人?晋王的人?还是东厂番子?抑或是那神秘主谋派出的?
“有多少人?距离多远?” 林慕贤急问。
“属下远远窥见,约莫七八人,都是好手,配备弓弩和短刃,行动迅捷。他们目前还在十里外,但按照这个搜索速度,最迟明日午时,就可能找到这处山谷入口!” 护卫脸色凝重。
众人心头蒙上阴影。这山谷虽隐蔽,但并非绝地,若对方有追踪高手,仔细搜寻,发现瀑布后的入口并非不可能。一旦被发现,以他们现在的状态,根本无力对抗七八名精锐。
“必须立刻转移!” 沈清猗当机立断。朱常瀛和陆擎无法行动,带着他们转移极为困难,但留在这里就是等死。
“往西。” 影伯忽然开口,指着地图上西山更深处,“往西三十里,有一处废弃的炭窑,极为隐蔽,是老朽早年采药时偶然发现,知道的人极少。那里地形复杂,易于藏身,而且有备用的药材和少许粮食。只是路不好走,尤其带着两位伤员。”
“就去那里!” 沈清猗没有丝毫犹豫。有地方躲,总比暴露在敌人眼皮底下强。
众人立刻动手准备。用藤蔓和树枝制作了更加坚固的担架,带上所剩不多的食物、饮水和药材,在影伯的带领下,连夜离开这处暂时的栖身之所,向着西山更深处、更险峻的密林进发。
山路崎岖,夜黑林密,还要抬着两名昏迷的伤员,行进速度极慢。到天色微明时,才走了不到十里。众人都已疲惫不堪。
“休息半个时辰。” 沈清猗自己也累得够呛,但她不敢放松,让护卫轮流警戒。
就在众人靠着岩石喘息时,前方的山林中,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由远及近的破空声!不是风声,是……利器划破空气的声音!
“小心!” 警戒的护卫厉声示警,猛地扑倒沈清猗。
“笃笃笃!” 几声闷响,数支黑色的弩箭,深深钉入他们刚才倚靠的树干和岩石上,箭尾兀自颤动,发出低沉的嗡鸣。
敌袭!他们被发现了!而且,对方竟然有弩!这是军中严格管制的器械!
不等众人反应,又有数支弩箭从不同方向射来,封死了他们周围的闪避空间。紧接着,七八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林木间闪出,动作迅捷,配合默契,呈扇形向他们包抄过来。这些人皆身着便于山林行动的深色劲装,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双冰冷无情的眼睛,手中握着制式的军中短刃,在晨光中泛着寒光。
是训练有素的杀手!绝非普通家丁或追兵!
“保护殿下和沈姑娘!” 林慕贤拔出随身短剑,挡在担架前,厉声喝道。两名护卫也抽出兵刃,背对背将沈清猗等人护在中间,但面对人数、装备和体力都占优的敌人,形势岌岌可危。
为首一名黑衣人,目光扫过担架上的朱常瀛和沈清猗,眼中闪过一抹残忍的杀意,手一挥:“格杀勿论!一个不留!”
杀手们不再犹豫,挺刃扑上!刀光凛冽,直取要害!
生死,只在顷刻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