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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片的锋口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粘稠的光。
王五握着它,手心被划破的血已经浸湿了粗糙的边缘,
但他感觉不到疼,只盯着王守仁那双因为惊怒而睁大的眼睛。
“王五!你疯了?!”
王守仁又退一步,脚跟抵在堂屋门槛上,手里的斧头微微发颤,不是怕,
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沉默的疯狂给慑住了。
这不像他认知里那些只会哀哭求告的村民。
“把东西放下!现在滚,我.....我就当没看见!”
王五嘴角扯了一下,没出声。
他脑子里嗡嗡响,
一会儿是儿子小脸烧得通红喊着“爹......难受.....”,
一会儿是堂客咽气前死死抓着他胳膊,指甲抠进肉里的触感,
最后都定格在眼前这张养尊处优,写满了“别来沾边”的脸上!
这老东西,他肯定还有药,肯定有!
“药.....”
王五喉咙里滚出一个嘶哑的音节,
“给我药.....给我救命的药.....!”
“我没有!”
王守仁色厉内荏地低吼,斧头横在胸前,
“你们这些无底洞!瘟鬼!滚出去!”
无底洞...瘟鬼...
王五眼里的血丝更密了。
他不再犹豫,低吼一声,握着陶片就扑了上去!
没什么章法,就是凭着心里那股快要炸开的怨毒和绝望。
王守仁毕竟年长,又疏于劳作,吓得往后一仰,手里的斧头胡乱挥出,却砍在了门框上,火星子迸了一下。
王五已经撞到他身上,两人一起跌进堂屋黑暗里。
“啊!”
王守仁惨叫一声,肩膀上传来尖锐的刺痛。
他反手去抓王五的手腕,另一只手摸到掉落的斧柄。
灶膛那点余烬的光,勉强映出两个翻滚撕打的身影,粗重的喘息,闷哼,陶片划破皮肉的嗤响,还有器物被撞倒的乒乓声。
“当家的!!”
周氏的尖叫从里屋传来,带着哭音,却不敢出来。
王五像头受伤的野兽,只知道把所有的力气,所有的恨意都灌注在那片小小的陶片上,
朝着身下这具挣扎的,温热的躯体胡乱地扎,划。
温热的液体溅到他脸上,嘴里尝到铁锈味,不知是谁的。
王守仁起初还在奋力反抗,用指甲抠,用膝盖顶,但肩膀和胳膊上的伤口不断流失力气和体温。
恐惧终于压倒了一切。
“别....别杀我.....药....在灶屋.....米缸后面的墙洞里....”
他气若游丝地哀求,
“还有钱....给你....都给你.....”
王五的动作顿了一下。
就这一下,王守仁用尽最后力气,猛地抬头,一口咬在王五持陶片的手腕上!
王五吃痛,下意识松手,陶片掉落。
王守仁趁机挣脱,连滚带爬就想往门外跑。
王五看着地上那个染血的,仓皇的背影,又看看自己血肉模糊的手腕和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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