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他人做正妻,你口口声声说为我好,可是你有问过我愿意吗?”
“这些事我并不知道。”确实,雪倾从不知原来柏薇心里藏了这么多事,而且整整藏了五年。
“你当然不懂!”柏薇眼中戾气不仅未消,反而渐长,“以前在净思居时,李卫那些个下人,表面上唤我一声二小姐,实则心里没一个看得起我,都在暗地里说我不过是沾了姐姐的光,才能出入王府。他们这样对我,可姐姐你呢?”
她笑,眸底一片冰冷,“你却为了区区一个下人打我!”
雪倾起身缓步走到她面前,“我那时打你,是因为你明明犯了错却无丝毫悔改之意,根本与人无关。”
柏薇冷哼一声道:“你想怎么说都可以,总之在你心中,我这个嫡亲妹妹根本就没有几个下人来得重要;同样的,你也怕我入府后会抢去王爷的宠爱,所以你千方百计要将我嫁出去。”
雪倾满脸失望地道:“薇儿,为什么直到你都不明白,我不入王府完全是为了你好。不错,王府里确实是拥有着寻常人家没有的锦衣玉食,但那又怎样,我在王府七年,这七年间每一日都过的艰辛无比,被人陷害设计,失去了自己的亲骨肉,甚至被赶出王府,差点连命都没有了,这样的日子你当真想过吗?”
“是!”柏薇甚至连一丝犹豫也没有,径直肯定地回答道:“这本就是一个害人与被害的世界,你过的痛苦只能说明你自己不够小心不够本事。我不会,姐姐,与你相比,我才是适合生存在王府里的那个人。”
听到这里,雪倾已经明白,不论自己再说什么,柏薇都不可能听得进去,半晌,她点点头,似自言自语地道:“也许你说的没错,你确实是最适合王府的那个人,因为在你心中,只有自己,根本没有别人。我也好,额娘也好,都可以被你拿来利用,成为你的踏脚石。”
见柏薇不语,她苦笑道:“如何,无话可说了?”
到如今,什么事都清楚了,不论是净思居中的上吊,还是家中的绝食,都不过是她使的手段罢了,这样的柏薇真的很可怕,可怕到令她心寒战栗。
“你怎么想是你的事,我无权干涉,总之我没有叫额娘做过任何事。”
见到了此刻,柏薇还在试图诡辩,雪倾黯然无言,柏薇……真的已经不是她认识的那个柏薇,一切皆已物是人非。
雪倾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起伏的心绪后道:“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一切到此为止。”
柏薇冷笑,心里并不以为然,她就快要入王府了,到时候与雪倾抬头见低头见,怎可能到此为止,应该说刚刚开始才对
“我已经向皇上请旨,为你与二甲进士,现任翰林院的撰修李耀光赐婚,不出意外的话,这两日圣旨就会下来。”
这句话令柏薇脸上的冷笑骤然僵住,不敢置信地盯着雪倾,半晌方从森白的牙齿中挤出几个字来,“你说什么?”
“为你与李撰修赐婚。”雪倾强迫自己冷下心肠,冷声重复适才说过的话。
柏薇双目通红地瞪着雪倾,近乎歇斯底里地大叫道:“为什么?你不是答应过额娘会让我入王府的吗?为什么现在又变成了这个莫名其妙的李耀光,我要嫁的人根本不是他。”
雪倾默默看着她,良久才道:“李撰修会好好待你的……”
“我不要听这些,我只问你一句,为什么不是王爷,为什么?”柏薇尖声质问着,原本以为十拿九稳的事却在最后关头出现变故,莫明其妙将她赐婚给一个完全陌生的人,让她如何不气恨。
雪倾静静地看着她,“王爷不是你的良人,王府也不是你的良宿,忘记之前的一切,好好与李撰修过日子。”
“我不嫁!我死也不会嫁!”柏薇猛然捂住双耳,神色颠狂地摇头尖叫。
雪倾上前拉下她的手,神色复杂地道:“薇儿,听姐姐一次好不好,姐姐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你好!”
柏薇赤目瞪着她接话道:“你若真为我好,就去让皇上改旨意,让我入府,我要嫁给王爷,我要成为他的福晋。”
“君无戏言。”见柏薇到现在都执迷不语,雪倾言语间难掩失望之意,“皇上金口已开,岂有再更改之理,何况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庶福晋,只因得皇上眼缘才能在他面前说几句话……”
“你不必再在这里惺惺作态。”柏薇厉声打断她的话,“说到底,你始终怕我挡你的路,阻你的荣华,钮禄祜雪倾,你是我见过最虚伪最无耻的人;从来只顾自己,根本不曾为我这个妹妹设身处地的想过……”
“啪!”清脆的巴掌声在屋中响起,随即整个空间一下子变得静极无声,听到说话声,甚至连呼吸声都没有!
“啊!”许久,一声凄厉的尖叫声响起,柏薇捂着半边通红的脸颊怨恨地瞪着雪倾,厉声道:“你打我?!”
活到现在十五年,她只挨过两次打,而两次都是雪倾,那种伴随着强烈羞辱的痛楚令她恨极了这个同胞姐姐。
雪倾缓缓收回有些发麻的手掌,赦声道:“如果这一巴掌可以令你清醒一些的话,我不介意再多打几下!”
“你有什么资格打我?”柏薇气得几乎要发狂,不假思索扬手就要打回去,然未曾她落下已经被雪倾牢牢抓住,“凭我是你长姐,这个理由够了吗?”
“不够!”柏薇大叫不止,脸色狰狞到了极点,似要吃人一般,“你身为长姐,却置妹妹终身幸福于不顾,算什么姐姐?!”
柏薇的执拗与蛮不讲理,令雪倾心寒不已,缓缓放开手肃然道:“不管你怎么想都好,总之圣旨如山,无可更改,好好准备不久之后的婚事吧。”
“我都说了不嫁!”柏薇尖叫不止,同时雪倾透露出来的决心令她心寒,害怕雪倾真的会像她说的那样,逼自己嫁给一个根本不喜欢的人,那她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成了白费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