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方浩见状,也不再坚持,提剑走在前面开路,警惕地扫视着周围。苏芸则跟在林烬和赵婉儿身后,一手扶着林烬后背,以自身微弱的木系灵力,为他舒缓经脉的刺痛。
慧苦当先引路,这一次,他的步伐比之前更加缓慢,显然也到了极限,但依旧稳健。众人沿着“回音壁”边缘,朝着那道仅容一人通过的裂缝入口,小心翼翼地挪去。
穿过狭窄的岩缝,眼前是一条更加幽深、向下倾斜的甬道,空气更加阴冷,但那股无处不在的、令人心神不宁的回声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远的、尘封的寂静。甬道两侧的岩壁上,开始出现一些残破的、早已熄灭的灯盏,以及一些模糊的、仿佛描绘着僧众行走、诵经场景的壁画,但大多剥落损毁,难以辨认。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甬道尽头,出现了一扇半掩着的、锈迹斑斑的厚重铁门。铁门之上,刻着模糊的莲花与梵文图案,但同样布满岁月痕迹。慧苦上前,没有用力推,只是在那莲花图案的几个特定位置,以一种特殊节奏轻轻叩击了几下。
“嘎吱… …”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铁门应声向内缓缓打开,露出一片不大的、方方正正的石窟空间。
石窟不大,约莫两三丈见方,高约一丈有余,四壁和顶部都是开凿粗糙的岩石,角落里堆放着一些早已腐朽的蒲团、木架残骸,以及一个干涸的、布满灰尘的石质水槽。石窟中央,有一个简单的、用石头围起来的灰烬堆,显然是前人留下的篝火痕迹。最引人注目的是,石窟的入口内侧岩壁上,以及内部的几个角落,都隐隐有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符文灵光在缓缓流转,虽然残破,但确实形成了一个将石窟与外界隔绝开来的、微弱的隐匿力场。
“就是这里了。” 慧苦走进石窟,用木杖拨了拨角落的灰尘,确认没有隐藏的危险,这才示意众人进来,“这里的隐匿禁制,依托地脉,虽已残破,但还能运转,只要不弄出太大动静,外面很难察觉。而且此地地脉稳固,灵气虽稀薄,却相对平和,适合养伤。”
方浩和赵婉儿扶着林烬,在石窟最内侧、相对干燥平坦的角落,让他缓缓靠坐在岩壁下。苏芸立刻开始清理出一块干净地方,铺上带来的毯子,又取出一些干净的水和食物,准备长期固守。
“老衲需要立刻入定,调息稳固伤势,否则恐怕… …撑不到‘黄沙驿’了。” 慧苦对林烬微微颔首,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虚弱,“短则三日,长则五日,老衲必须恢复一些行动之力。在此期间,就有劳诸位警戒、照料了。食物和水,老衲这里还有一些储备,可支撑半月。” 他取出一个不大的储物袋,交给苏芸。
“大师放心疗伤,我等自会小心。” 林烬用尽力气,低声回应。
慧苦不再多言,走到石窟另一侧角落,盘膝坐下,从怀中取出一枚非金非木、刻着复杂梵文的古朴令牌,贴在眉心,随即身上泛起一层极其微弱的淡金色佛光,彻底进入了深层次的入定状态。他的气息,也随之迅速收敛、沉寂下去,仿佛与周围的岩石融为一体。
石窟内,重新陷入了寂静。只有苏芸整理物品的细微声响,以及众人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方浩在门口附近坐下,服下丹药,一边调息恢复,一边警惕地留意着铁门外的动静。赵婉儿则盘坐在林烬身侧不远,手握灵石,默默恢复着灵力,同时灵识若有若无地笼罩着石窟内部。
苏芸为林烬仔细检查了一遍,又喂他服下几枚对症的丹药,这才在他身边坐下,低声道:“林师弟,你好好休息,什么都别想。我和赵师妹、方师兄会轮流守夜。大师说得对,这里暂时应该安全。”
林烬点了点头,闭上双眼。他确实累极了,不仅仅是身体,灵魂深处都传来阵阵虚弱与困倦。但他没有立刻睡去,而是强迫自己保持一丝清明,默默运转着《混元剑经》最基础的、温养经脉的法门,引导着体内残存的、微薄的药力,如同最轻柔的溪流,缓缓流过干涸刺痛的经脉,滋养着近乎崩散的丹田气海与黯淡的剑魂虚影。
每一次灵力流经,都伴随着针扎般的刺痛,但他咬牙忍耐着。他知道,恢复的过程越是痛苦,根基的损伤才有可能被降到最低。
脑海中,却不自觉地回响起那声涤荡一切的“轩辕绝响”,回响起岩壁深处传来的、那声带着古老梵音的叹息“善哉…”。还有,那道在绝响响起瞬间,惊愕、僵硬,随即迅速隐没的冰冷视线…
暗处的黑手,究竟是谁?是冲着他来的,还是冲着这支队伍,亦或是… …冲着这片佛国遗迹本身?
慧苦大师的伤势,看来也远比表面严重,他还能撑到“黄沙驿”吗?甚至,能撑到自己恢复行动力吗?
“黄沙驿”… …那里又会有什么在等待着他们?
纷乱的思绪,如同潮水般涌来,又被极致的疲惫强行压下。最终,林烬的意识,还是逐渐沉入了无边的黑暗与寂静之中。
在陷入沉睡前的最后一瞬,他仿佛感觉到,怀中那枚自“听风阁”换取、一直未曾仔细研究、只是用来抵御“惑神音”的“定魂珠”,似乎在吸收了“轩辕绝响”的些许余韵,以及此地残存隐匿禁制的微弱灵机后,内部那柔和的、月华般的光晕,似乎… …比之前,要稍稍明亮、温润了那么一丝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