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布满血丝,握着长矛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在他们视线的尽头,京城北门外十里处,一片黑压压的军营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死死地盯住了这座千年古都。
镇北铁骑!
那面巨大的“李”字战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每一次飘动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城墙上每一个大乾士兵的心脏上。
李成文穿着龙袍,在丞相王安之和几名武将的簇拥下,登上了北门城楼。
仅仅是看了一眼远处的军营,李成文的呼吸就变得急促起来。他虽然是皇帝,但从未真正上过战场。那股扑面而来的肃杀之气,让他双腿控制不住地发软。
“平海王呢?李玄那个混蛋在哪?!”李成文抓着城墙边缘的青砖,转头冲着兵部尚书怒吼。
“回……回陛下,平海王殿下还在南门外三十里的营地里……”兵部尚书擦着冷汗,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他在干什么?等着朕去请他吗!”李成文气得破口大骂,“他拿了朕的手谕,搬空了朕的国库,还在城里抄了一晚上的家!现在敌军兵临城下,他居然还在南边睡觉?!”
想起昨晚城里发生的惨剧,李成文就觉得眼前发黑。
雨化田那个疯狗,带着黑羽卫几乎把京城三品以上的官员家底全掏空了。连老丞相王安之的府邸都被翻了个底朝天。
王安之站在皇帝身边,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眼睛肿得像核桃,显然是昨晚哭了一夜。
“陛下,平海王狼子野心,他这是想借镇北王的刀,把我们全杀光啊!”王安之咬牙切齿地控诉。
就在城楼上一片愁云惨淡之时,南边的街道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快看!是平海王!”一名眼尖的守将指着城内的大街喊道。
李成文精神一振,连忙趴在城墙上往下看。
只见大街的尽头,一骑白马如风驰电掣般疾驰而来。马背上的年轻人一身白袍,未着寸甲,腰间连把佩剑都没带,就这么单枪匹马地冲到了北门城下。
“开城门!”李玄勒住马缰,抬头冲着城楼上大喊。
“不能开!”王安之急了,“陛下,他连个兵都没带,万一开了城门,镇北王的骑兵冲进来怎么办?”
李玄在下面听得清清楚楚,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王丞相,你家地窖里的银子是不是还没被雨化田掏干净,脑子被银子压傻了?”李玄扯着嗓子骂道,“本王是去劝降的!带兵干什么?打群架吗?”
劝降?!
城楼上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单枪匹马,去三十万大军的敌营里劝降?这特么是去送死吧!
“李玄,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李成文探出半个身子,死死盯着下面的李玄。
“皇伯伯,您就瞧好吧。”李玄懒得跟他废话,直接一挥手,“赶紧开门!耽误了本王吃早饭,镇北王打进来了您自己顶着!”
李成文咬了咬牙,猛地一挥手:“开侧门!让他出去!”
伴随着沉重的摩擦声,厚重的城门被拉开了一条缝。
李玄双腿一夹马腹,白马发出一声长嘶,如离弦之箭般冲出了城门,朝着十里外的镇北王大营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