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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新皇与旧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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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塔的所有研究资料,解散魔法学院,她可以饶您一命,让您去边境的修道院安度晚年。”

    赫尔曼笑了。笑声苍老而苦涩。

    “安度晚年?”他说,“像一条老狗一样,被关在笼子里,等着慢慢老死?”

    “至少活着。”塞西莉亚说。

    “活着?”赫尔曼摇头,“有些东西,比活着更重要。”

    他抬起法杖,法杖顶端的宝石开始发光。不是温和的光,是刺眼的,炽烈的,像太阳一样的光芒。整个观星台被照亮了,墙壁上的魔法符文一个接一个亮起,发出嗡嗡的共鸣声。

    塞西莉亚的脸色变了。

    “您要做什么?”她向后退了一步。

    “做我该做的事。”赫尔曼说,“魔法,是知识,是力量,是真理。它不应该被权力玷污,不应该被用来屠杀,不应该……成为某个女人野心的工具。”

    他举起法杖,法杖上的光芒越来越亮,亮到让人无法直视。塔外的撞击声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惊呼声,是奔跑声,是有人在大喊:“快跑!他要自爆!”

    塞西莉亚转身就跑。

    但她跑不掉了。

    赫尔曼的法杖炸开了。

    不是爆炸,是释放。将他毕生积累的魔力,将他灵魂中所有的力量,一次性释放出来。魔法塔从顶部开始崩塌,石块和砖瓦像雨一样落下。光芒吞没了一切,吞没了塔身,吞没了塔下的士兵,吞没了半个街区。

    巨响传遍了整个帝都。

    地面在震动,房屋在摇晃,玻璃窗哗啦啦碎裂。人们从睡梦中惊醒,尖叫着冲出家门,看到远处魔法塔方向升起的蘑菇云,看到那照亮了半个夜空的光芒。

    然后,光芒熄灭了。

    魔法塔塌了一半,剩下的部分歪斜着,像一具被斩首的巨人的尸体。烟尘弥漫,遮蔽了月光。废墟中,没有生命的气息。

    赫尔曼死了。

    带着他的骄傲,他的固执,他的魔法,一起死了。

    ***

    皇宫广场上,阿尔伯特听到了那声巨响,看到了那团光芒。他愣住了,手里的剑垂了下来。

    “赫尔曼……”他喃喃道。

    “死了。”许清澜说,“现在,轮到你了。”

    阿尔伯特抬起头,看着许清澜。他看着那张脸,看着那双眼睛,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早就计划好了,”他说,“从父皇病重开始,不,从更早开始……你就计划好了这一切。清除异己,掌控军队,拉拢教会,甚至……连赫尔曼的自爆都在你的计算之中。”

    许清澜没有否认。

    “你需要一个理由,”阿尔伯特继续说,“一个彻底清除反对派的理由。所以你逼我造F,你逼赫尔曼自爆,你用他们的血,来染红你的皇座。”

    “说完了吗?”许清澜问。

    阿尔伯特笑了。笑声里充满了绝望和嘲讽。

    “许清澜,”他说,“你会下地狱的。”

    “也许吧,”许清澜说,“但你看不到了。”

    她再次抬手。

    这一次,禁军冲了上来。不是魔法弓手,是重甲步兵。他们像一堵墙一样压过来,长戟刺出,盾牌撞击。阿尔伯特的私兵已经死伤大半,剩下的被分割包围,一个接一个倒下。

    阿尔伯特挥舞着大剑,砍倒了三个禁军。但他的铠甲上已经插满了箭矢,鲜血从伤口里涌出来,染红了黑色的铠甲。他的动作越来越慢,呼吸越来越重。

    一柄长戟刺穿了他的大腿。

    阿尔伯特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又一柄长戟刺穿了他的肩膀。他手里的剑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禁军围了上来,长戟指着他,像一群猎犬围着一头受伤的熊。

    许清澜走过来,走到阿尔伯特面前。她低头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皇子,这个她最大的敌人,现在像一条狗一样跪在地上,浑身是血。

    “三皇兄,”她说,“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阿尔伯特抬起头,看着许清澜。他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仇恨,像火焰一样燃烧的仇恨。

    “许清澜,”他嘶哑地说,“我在地狱里等你。”

    许清澜点了点头。

    “好。”

    她转身,走回禁军后方。

    “杀。”

    命令很简单,只有一个字。

    长戟刺下。

    阿尔伯特的身体被刺穿了,像一块破布一样被钉在地上。他抽搐了几下,然后不动了。眼睛睁着,望着夜空,望着那轮冰冷的月亮。

    许清澜没有回头。

    她走向皇宫深处,走向那座象征着最高权力的宫殿。她的长袍拖在地上,沾上了血迹,但她不在乎。她的脸上没有表情,没有胜利的喜悦,没有杀戮的愧疚,什么都没有。

    只有平静。

    可怕的平静。

    ***

    灰岩堡,书房。

    文森特说完了。

    他说得很详细,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敲在许影的心上。他说了阿尔伯特的突袭,说了皇宫广场上的战斗,说了赫尔曼的自爆,说了帝都那一夜流了多少血,死了多少人。

    许影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窗外的阳光已经升得很高了,照在书桌上,照在那张盖着凤印的纸条上。红色的印泥在阳光下像血一样刺眼。

    书房里很安静。

    太安静了。

    许影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能听到心脏在胸腔里跳动的声音,能听到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声音。他能感觉到左腿的伤处传来一阵阵钝痛,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搅动。

    他想起清澜小时候的样子。

    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跟在他身后,奶声奶气地喊“爹爹”。那个坐在他膝盖上,听他讲故事的女孩。那个第一次拿起剑,笨拙地挥舞,却眼神坚定的女孩。那个在月光下,对他说“爹爹,我要改变这个世界”的女孩。

    那个女孩,现在成了皇后。

    成了……杀人者。

    不,不是杀人者。

    是统治者。

    是帝王。

    许影闭上眼睛。他感到一阵眩晕,一阵恶心。胃里翻腾着,像有什么东西要涌出来。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把那股恶心感压下去。

    “侯爷,”文森特轻声说,“还有一件事。”

    许影睁开眼睛。

    文森特从怀里掏出第三份文书。这次不是抄录的,是原件——用上好的羊皮纸书写,盖着新皇的玉玺,还有宰相的副署。

    “这是今天早上刚到的,”文森特说,“新皇的嘉奖令。”

    许影接过那份嘉奖令。羊皮纸很厚,很光滑,带着淡淡的墨香。上面的字迹工整而华丽,用的是宫廷文书的标准格式。

    “镇国侯许影,忠君体国,功勋卓著,”他轻声念出来,“特加封为‘一等镇国公’,赐金万两,锦缎千匹……并命速率精兵入京,拱卫新朝,肃清余孽。”

    他念到最后一句,声音停了下来。

    拱卫新朝。

    肃清余孽。

    八个字。

    像八把刀,插进他心里。

    “侯爷,”文森特说,“这道命令……是公开的。信使带着它,一路从帝都过来,沿途所有城镇、关卡,都看到了。现在,整个帝国都知道,新皇命令您率军入京。”

    许影放下嘉奖令。羊皮纸在桌上摊开,玉玺的印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清澜把他彻底推到了台前。用嘉奖令,用封赏,用“忠君体国”的美名,把他绑上了她的战车。现在,全帝国都在看着他——看他会不会遵命,看他会不会率军入京,看他会不会……站在皇后那边。

    如果他遵命,他就是皇后的盟友,是新朝的功臣,是“肃清余孽”的利剑。

    如果他不遵命,他就是抗旨,是逆臣,是“余孽”之一。

    没有第三条路。

    清澜没有给他第三条路。

    许影站起来。他的左腿一阵刺痛,他扶住桌沿,才站稳。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灰岩领在阳光下显得那么宁静,那么安详。田野里,农夫在耕作;工坊里,工匠在敲打;训练场上,士兵在操练。

    这是他用了十年时间建设的家园。

    这是他想要保护的世界。

    但现在,这个世界正在被撕裂。被权力,被野心,被……他的女儿。

    “侯爷,”文森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们……该怎么办?”

    许影没有回头。

    他望着窗外,望着那片土地,望着那片天空。

    然后,他轻声说:

    “让我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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