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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绣楼咒-真实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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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封信,当年根本没出苏府的大门。”

    “我祖父苏怀仁截下了它,连同后来所有从北平寄来的信件,包括阵亡通知书。”

    彭小姐的瞳孔骤然收缩。

    “为什么?”

    “因为婉娘是苏府最好的绣娘。”大小姐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她绣的莲,能让苏州织造局的大人们争相收藏。她若心死离开,苏府就少了一棵摇钱树。”

    “所以我祖父要她绣满一百并蒂莲,和她说彭子定还在前线,还在打仗,还在等她。”

    让她绣,让她等。

    让她把一生的心血和爱情都绣进那些绫罗绸缎里。

    绣进苏府的账本里。

    大厅死寂。

    安之感觉心口的钥匙刺绣烫得厉害。

    某种不属于她的情绪正顺着针脚涌进来。

    是婉娘的。

    不是怨恨,不是愤怒,是一种更深沉、更绝望的东西。

    似乎是恍然大悟的悲凉。

    【安之直播间弹幕:我操这什么绝世虐恋】

    【弹幕:所以婉娘等了一辈子,等的是个早就死了还有家室的人?】

    【弹幕:苏府真不是东西啊!】

    【弹幕:安之脸色好差,是不是诅咒发作了?】

    【惊悚值+350】

    彭小姐沉默了很长时间。

    她看着那封信,看着那把枪,最后看向大小姐。

    “所以婉娘的怨,不是恨彭子定负心。”她慢慢地说,“是恨这谎言筑成的牢笼,恨自己被当成工具的一生。”

    “而现在,你要用新的绣娘来延续这场戏。”

    “用她们的怨来喂养婉娘的怨。”

    “因为只有这样,你这个诅咒容器才能保持鲜活,才能继续存在下去,对么?”

    大小姐笑了。

    笑得花枝乱颤,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对,也不对。”

    她擦去眼角的泪花,“彭小姐,您太高看我了。我不是要延续这场戏”

    “我比你更想终结它。”

    她站起身,金红旗袍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她的怨太深,深到已经变成了这宅子的一部分。我作为容器,能做的只是困住它,不让它溢出去祸害更多人。但困住它需要代价,需要新鲜的、同质的怨念来安抚它。”

    “前七个丫鬟,都是这么来的。”

    “但安之不一样。”

    她看向安之,眼神复杂。

    “她是自愿的。”

    她转向彭小姐。

    “他的遗物,你拿回去。这宅子的事,别插手。”

    “婉娘的怨,我会用我的方式解决。”

    彭小姐看着她,许久,缓缓摇头。

    “解决不了。

    我曾祖母临终前说过一句话

    那个苏州的绣娘,等的从来不是子定。

    她拿起那个褪色的绣囊,解开系绳。

    里面不是珠宝,不是信件。

    是一缕用红绳系着的头发。

    女子的头发,乌黑柔亮,保存得极好。

    绣囊内侧绣着一行小字,和祠堂牌位上的一模一样:

    “红丝易绾,同心难结。莲开彼岸,君葬长夜。”

    但后面还有一句,之前被头发遮住了:

    “然我所等,非君一人。乃是那年荷塘月色,赠莲少年眼中,我曾见过的我自己。”

    大厅里,针落可闻。

    安之突然明白了。

    但这种思考,让她全身的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婉娘等的,也许从来不是彭子定这个人。

    是她借由那段感情、那朵并蒂莲、那场无望的等待。

    所能想象出的,最好的自己。

    那个被爱着的,被珍视的,有资格等待和期盼的自己。

    而苏府夺走的,不仅是她的期望。

    是她作为一个人,最后那点虚幻的念想。

    彭子定也好,等待也好,无论是爱情还是怨念。

    “所以这诅咒...”

    “从来不是等不到的怨,是不被允许成为自己的恨。”

    婉娘她,从未被当作一个人来被看待。

    是这样吗?

    思绪未落,整座宅院开始震动。

    仿佛触动了某个深埋七十年的机关。

    安之感觉心口那把钥匙刺绣烫得快要烧穿皮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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