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官家海涵。”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贫道无官一身轻,反倒能以方外之人的身份,为官家、为大宋尽一份绵薄之力;若入了朝堂,反倒束手束脚,失了本心,难以为官家分忧。”
赵匡胤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眼中赞赏更浓,这般不贪权位、心性纯粹之人,世间罕见:“既然真人志在山林,朕便不勉强,往后在青玄观清修,但凡有任何需求,尽管告知朕,朕必全力满足。”
林越揖手:“多谢官家体恤。”
赵匡胤举杯邀饮,满座随之附和。
御宴继续,可气氛早已截然不同,众人看向林越的目光,多了几分敬畏与忌惮。
赵光义强颜欢笑,频频向赵匡胤敬酒,嘴里说着恭维的话,眼底的阴鸷却怎么也藏不住。
林越端坐席间,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明义。
此人早已恢复昏沉老朽的模样,垂首闭目,看似昏昏欲睡。
可林越清晰捕捉到,他的目光数次掠过李煜,有警示,有安抚,更有隐晦的暗示。
而李煜每次都微微颔首,神色愈发恭谨,眼底却闪过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精光。
林越心底一沉,越发笃定,周明义与李煜之间,定然藏着连赵光义都被蒙在鼓里的秘密。
这汴京城的权谋暗网,远比他想象的还要错综复杂。
······
宴席散时,已近黄昏。
深秋夕阳将宫墙染成金红色,晚风带着寒意袭来。
赵匡胤酩酊大醉,被内侍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返回寝宫,众臣纷纷躬身告退。
赵光义带着周明义,沉着脸大步离去,周身戾气尽显。
李煜垂首跟在人群末尾,步履沉重,不敢与任何人对视。
林越走出御花园,夜风一吹,酒意散了几分。
王继恩早已备好马车,在宫门口躬身静候,态度愈发恭敬:“林真人,咱家送您回青玄观。”
林越点头应允,正要登车,一名内侍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双手捧着一封素笺,躬身行礼:“林真人留步!这是燕国公主殿下,命奴婢转交于您。”
那信封素雅干净,无一字署名,只以一枚白玉兰笺封缄,透着少女的温婉心思。
林越接过信封,内侍行完礼便快步退去,不敢多做停留。
他拆开信封,展开信纸,清秀婉约的字迹映入眼帘,笔触带着几分羞涩与恳切:“明日午时,樊楼雅间,有要事相商,万望真人勿辞。燕娘拜上。”
林越指尖轻拂信纸,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笑意。
这位公主,倒是胆大直率。
他将信折好收入袖中,转身登上马车。
马车缓缓驶出宫门,融入汴京城的暮色烟火之中。
林越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脑海里却反复复盘今日种种:赵光义的野心、周明义的秘辛、李煜的隐忍、三者之间纠缠不清的关系,还有那尚未揭开的全布局······
他缓缓睁开眼,眸中精光闪烁,神色凝重。
看来,这汴京城的水,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前路更是步步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