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玑低声说：“不是昏迷，是凝固。他们的记忆波动完全冻结，像被封在壳里。”
铁骨环顾四周：“一个人会这样叫异常，二十个叫巧合，但现在整个场子都是死的。”
陈无锋取出三枚铜钱，指腹摩挲表面刻痕，抬手抛出。
铜钱落地，皆立不倒，边缘旋转如陀螺，却不倾覆。
违反物理常理。
他蹲下身，手指轻触地砖缝隙。温度比正常低八度，且有轻微共振感，来自地下。铁骨单膝跪地，左臂义肢切换为震感模式，敲击地面三次。
反馈震动沿骨骼传回脑部。
“下面有空腔，”他说，“不止一层，结构像蜂窝。”
璇玑将罗盘置于膝上。指针剧烈偏转，始终指向儿童区方向，哪怕她将罗盘翻转，指针仍强行扭回原位。
陈无锋站起身，沿着安全通道前行。
走廊比地图显示长出三分之一。指示牌倒置，应急灯闪烁频率紊乱。空气越来越冷，呼吸时可见白雾。他们经过一间母婴室，门缝下渗出黑色油状物，缓慢爬行，遇光即蒸发。
铁骨低声道：“这地方吃人的方式变了。”
璇玑突然抬手示意停止。
她耳垂上的铃铛发出极细微的震颤，不是声音，而是某种频率的共鸣。她闭眼，嘴唇微动，像是在捕捉空气中残留的信息流。
“它在呼吸。”她说。
陈无锋停下脚步。
前方是儿童区入口。彩色气球悬挂顶部，全部朝同一方向倾斜，仿佛被无形之力吸引。滑梯底部阴影增厚，积聚成团，边缘不断蠕动却又不扩散。游乐城堡顶端，一道黑色裂痕悬浮半空，形如蛛网，直径约两米，边缘渗出沥青状物质，缓慢滴落，落地即消失。
他抬起手，制止前进。
目光锁定裂隙。
那不是空间破损，而是现实被反复折叠后留下的溃烂伤口。每一次呼吸般的开合，都让周围光线扭曲一次。玩具熊的眼睛同步转动，齐刷刷看向他们所在位置。
璇玑低声：“它知道我们来了。”
铁骨展开义肢链刃。金属节段逐节伸展，锁扣咬合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他站到陈无锋侧翼，红色连帽衫沾上灰尘，神情凝重，未发动攻击。
陈无锋取下兜帽。
三枚铜钱握于掌心，褪色红绳勒入腕部。他闭眼一瞬，非为祈祷，而是清空杂念——母亲的脸尚存，妹妹的名字还在，此刻不能忘。
璇玑双手扶住盲杖，罗盘置于膝上，铃铛无声。她面朝裂隙，身体紧绷，但未受伤。
三人呈三角阵型，静待第一波冲击。
商场顶灯忽明忽暗，最后一次闪烁后，彻底熄灭。
黑暗中，唯有那道裂隙幽幽泛光，像一只睁开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