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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章 给小马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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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的样子。

    许济沧坐在床边。

    老人的腰挺得笔直,左手按在小马腰上,右手捏着一根银针。

    那针有三寸长,细得几乎看不见,在昏黄的灯光下只闪着一星冷光。他左手拇指在皮肤上按了按,像是在找什么,然后右手落下去。

    针尖破皮,往里走。

    小马的身子绷了一下,又松开。

    许济沧的手很稳。针身一点一点没进去,从皮肤到皮下,从皮下到肌层,穿过那一层一层的组织。他的手指捏着针柄,微微捻动,左三右二,极慢,极匀。

    针进去大约两寸,他停住。

    然后开始提插。

    不是上下直来直去那种,是带着一点捻转的,像拧螺丝,又像往深处探。每提一下,针身出来一点;每插一下,又进去一点。幅度不大,但节奏很稳。

    “酸吗?”许济沧的声音不高。

    小马闷闷地“嗯”了一声。

    “麻呢?”

    “麻,麻到腿上了。”

    许济沧没说话,手指继续捻动。

    许文元站在门口,没往里走,想到了脚麻么的梗。

    他看见爷爷右手边那个靛蓝布包摊开着,麂皮上露出一排银针,长短不一。

    旁边还放着一根燃着的艾条,青烟细细地往上飘,在灯光里扭成一条灰白的线,慢慢散开。

    许济沧换了个位置。

    这回他选的是腰下面一点,靠近骶骨的地方。

    左手按了按,找到那个凹陷,右手针落下去。还是那套动作——破皮,进针,捻转,提插。针进去大约三寸,他又停住。

    “这儿呢?”

    “胀……胀得厉害。”小马的声音发飘,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许济沧点了点头。

    他开始行针,拇指和食指捏着针柄,一上一下地提插,每插一下,针就往深走一点;每提一下,又回来一点。幅度越来越小,频率越来越快,最后针尾开始颤。

    不是手抖,是针自己在颤。

    许文元看得清楚。

    那根针立在那个清瘦的后背上,针尾颤得像蜻蜓的翅膀,发出极细微的嗡嗡声。声音很轻,轻得像蚊子叫,但在这安静的屋里,听得清清楚楚。

    小马“嘶”了一声。

    “别动。”许济沧说。

    他松开手,针还立在那儿,针尾兀自颤着。然后他拿起另一根针,在下一个位置落下去。

    一根,两根,三根——小马的后背上渐渐立起一排银针。

    有的在腰上,有的在骶骨附近,有的在脊椎旁边。每一根进去的角度都不一样,每一根的深度也不一样。

    有的浅,只进去一寸多;有的深,几乎整根没入,只露出一小截针尾。

    许文元知道那些穴位。

    肾俞,大肠俞,关元俞——都在腰上,都是膀胱经的穴。深刺,直抵病灶,引气下行。

    气到了,腿上的麻就好了。

    许济沧又开始行针。

    这回他一根一根地来。手指捏住第一根针的针柄,轻轻捻动,提插几下,然后松开。

    走到第二根针前,同样的动作。第三根,第四根——每一根针在他手里都像是活的,会颤,会响,会把那种酸麻胀重的感觉顺着经络送下去。

    小马的呼吸越来越沉。

    他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后背随着呼吸一起一伏。那些立着的针也跟着动,针尾微微晃动,像风里的草。

    许济沧行完最后一根针,直起腰。

    他看了一眼小马的后背,那些针排成一排,整整齐齐,每一根的针尾都在微微地颤。然后他转过身,看见站在门口的许文元。

    “回来了?”

    许文元点了点头。

    许济沧没再说话,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点起一根艾条计算时间。这是老方法,但许济沧习惯了,看着有点土。

    屋里静静的。只有艾烟在飘,只有那些针还在颤。

    “小马,你来这么快。”许文元笑呵呵的说道。

    “啊?你就是电话里的许文元?”

    “是啊。”许文元蹲在小马哥的面前,“都病了,还天南海北的跑。”

    “唉。”

    一切都在不言中,小马哥长叹了口气。

    不过他转瞬之间就从忧郁中醒过来,眼睛雪亮雪亮的看着许文元。

    “你给我打了十万块钱,是还有更多投资么?”

    “是。”

    “你~~~”

    “我爷爷,年轻的时候在申城,做一台手术,一条小黄鱼。”许文元道,“我爸,现在在羊城,卖药酒,年收入几个亿。”

    “哼!”许济沧听许文元说起许汉唐,冷哼一声。

    许文元连忙收声。

    小马哥愣住,自己也没想到这家人竟然这么牛逼。

    汉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么?董事长叫许汉唐,鼎鼎大名,这事儿他知道。

    许汉唐,许文元,好像有点关系。

    “那……”

    “你趴好,先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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