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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土地改革试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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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员外瘫软在地,手撑着地面,指甲抠进砖缝里。

    “不能啊!那是祖产!祖宗留下的!”他哭嚎起来,“没了地,我们怎么活?”

    “祖产?”骆养性转身,对身后锦衣卫下令,“封了赵家所有地契。超额部分,全部充公。人,带走审问。”

    “还有。”骆养性回头,补了一句,“通知米脂县令,明日张榜,赵家多余土地,全部分给无地农户。”

    赵员外被拖走时,还在喊:“周首辅不会放过你们的!不会放过你们的!”

    骆养性没理他,只是拿起笔,在文书上盖下了大印。

    红印落下, crisp sound。

    同一时间,绥德、延安两县的锦衣卫也行动了。

    三家最大的世家,一夜之间被连根拔起。

    隐田数据汇总出炉:三县共查出隐瞒土地三百万亩。

    这个数字,足以让半个陕西的农民活下来。

    三天后,深夜。

    米脂县衙大堂,灯火通明。

    官员甲坐在案后,眼皮打架,却不敢睡。

    “下一个。”他喊道。

    钱员外抱着一个布包,颤巍巍走进来。

    他把布包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一叠地契。

    “大人,我登记……”钱员外擦着额头的汗,“我家实际有六百亩,愿意交出超额的一百亩。”

    官员甲瞥了一眼地契,冷冷地问:“早干什么去了?”

    钱员外赔笑:“之前……之前听信谣言,说政策会变,说是雷声大雨点小……没想到赵家他们……”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赵家、孙家、李家都被抄了。家产充公,人下大狱。我再不来,就什么都没了。”

    官员甲拿起笔,在地契上画了个圈:“一百亩,官府按市价三成收购。签字。”

    钱员外伸出颤抖的手,按下了手印。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他连连作揖。

    “别谢我。”官员甲把地契收好,“谢陛下吧。要不是陛下铁腕,你这一百亩也保不住。”

    门外,还有十几个人排着队。

    个个抱着地契,脸色难看,像死了亲爹一样。

    有人小声嘀咕:“早知道早点来,还能多拿点钱。现在只能按三成收购,亏大了。”

    “知足吧。”旁边的人撞了他一下,“现在能保住五百亩就不错了。再晚点,连五百亩都得吐出来。”

    “听说延安那边,有个顽固的,直接被抓了,地全没了。”

    “嘘,小声点。”

    队伍缓慢移动,每个人都像是被割了一块肉。

    但他们更怕被砍了头。

    恐惧,是最好的催化剂。

    原本预计半年的工作,三天就完成了。

    世家们的心理防线,在抄家刀的寒光下,彻底崩溃。

    次日清晨,县衙广场。

    几百名无地农民排成长队,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却亮得吓人。

    桌子上堆满了刚印制好的地契,红印鲜艳。

    “王二牛,五亩。”官员喊道。

    一个瘦高的汉子走上前,双手接过地契。

    他捧着那张纸,反复看了好几遍,手指摩挲着上面的红印。

    “这……真是我的?”王二牛问,声音发哑。

    “白纸黑字,盖了官印。”官员不耐烦地说,“五亩,城南三号地。三年免税。三年后,每亩交粮三升。拿了就走,别挡着后面的人。”

    王二牛没走。

    他拿着地契,走到广场边的空地上。

    那里有一堆刚翻出来的新土。

    他蹲下来,抓起一把土,攥在手心里。

    土很粗,硌得手疼。

    他又抓了一把,这次攥得更紧,指节发白,手背青筋暴起。

    旁边有人问:“二牛,真有地了?”

    王二牛点点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是要哭,又像是笑。

    眼泪掉下来,滴在土上,瞬间渗进去,不见了。

    他活了六十岁,第一次有自己的地。

    不远处,几个被抄家的世家子弟站在墙角,身上穿着旧衣服,脸色铁青。

    他们死死盯着那些欢笑的农民,眼里满是怨毒。

    “等着吧。”一个年轻子弟咬着牙,声音极低,“风水轮流转。等周首辅回了京,有他们好看的。”

    “对,这笔账,记下了。”另一个附和道。

    仇恨的种子,在这一刻埋下。

    广场另一头,骆养性写完密奏,交给信使。

    “快马加鞭,送京城。”

    信使接过密奏,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王承恩在京城接到密奏时,已是傍晚。

    他拿着奏折,走进乾清宫。

    “陛下,三县试点成功。”王承恩念道,“共清出土地三百万亩,分给六万户农民。世家暂时服软,主动登记。”

    朱由检正在批阅奏疏,闻言停下笔。

    “世家那边,没什么动静?”

    “表面服软。”王承恩低声道,“但骆指挥在密奏里说,臣担心他们会在朝中联手反扑。尤其是周延儒那边,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朱由检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反扑?”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让他们来。”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朕等着。”

    “只要他们敢动,朕就敢杀。”

    “杀到他们怕,杀到他们不敢动。”

    王承恩背脊发凉,躬身退下。

    殿内,烛火摇曳。

    朱由检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地图上。

    他的手指,从陕西慢慢移向京城。

    “周延儒……”他轻声说,“下一个,就是你了。”

    窗外,风声呼啸。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朝堂之上酝酿。

    而陕西的田野里,新分到的土地上,已经有农民开始点火烧荒,准备播种。

    火光点点,与京城的阴霾形成鲜明对比。

    但这火光,终究会照亮整个大明。

    至少,朱由检是这么信的。

    他拿起朱笔,在下一份奏疏上批下八个大字:

    “全国推广,即刻执行。”

    笔锋凌厉,力透纸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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