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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三十九章 陈奇瑜伏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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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腿肚子转筋,扶着墙才没倒下。

    骆养性站在刑台旁,面无表情,看着人头落地。

    王承恩走到朱由检身边:“陛下,要不要回避一下?”

    “不用。”朱由检盯着人头,“朕要记住这张脸。”

    “记住?”

    “记住这就是贪官的下场。”朱由检转身,“走吧,回宫。”

    身后,百姓还在扔东西。

    有人踩到血泊里,鞋底沾满血泥。

    有人捡起人头旁边的官帽,往上面吐口水。

    陈奇瑜的尸体被草席一卷,拖走埋掉。

    人头挂在城门上,示众三日。

    乾清宫,申时。

    地上还留着刚才官员跪出的汗渍,没来得及擦。

    朱由检坐回椅子,端起茶盏,手微微抖了一下,然后一口喝干。

    王承恩在一旁伺候:“陛下,朝里……怕是要有闲话了。”

    “让他们说。”朱由检放下茶盏,“接下来,朕要查所有人的账。”

    骆养性走进来:“陛下,陈奇瑜的家产抄没了。”

    “多少?”

    “白银八万两,粮食五万石,宅院三处。”骆养性说,“全部充入内帑,用于陕西赈灾。”

    “好。”朱由检点头,“那些求情的官员,查清楚没有?”

    “查清楚了。”骆养性递上一份名单,“二十七人中,十五人与陈奇瑜有银钱往来。其余十二人,是怕唇亡齿寒。”

    “十五人……”朱由检手指敲着桌面,“先记着,别打草惊蛇。”

    “是。”骆养性顿了顿,“陛下,考核制度……"

    朱由检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拟旨。”他说,“一个月后,推行官员实绩考核。”

    王承恩拿起纸笔,准备记录。

    “不论出身,只看结果。”朱由检语速平稳,“每年考核一次,不合格者,罢免。贪墨者,斩。”

    王承恩记下:“是。”

    “考核内容。”朱由检继续说,“赋税征收、百姓安居、案件审理、军饷发放。四项指标,缺一不可。”

    骆养性抱拳:“遵旨。”

    “还有。”朱由检转身,“李自成、孙传庭那边,单独考核。军政分开,互不干涉。”

    “明白了。”

    朱由检走回案前,拿起一本奏疏。

    “今日之事,传出去没有?”

    “已经传开了。”骆养性说,“京城百姓都在议论,说陛下铁腕治国。”

    “铁腕?”朱由检冷笑,“这才刚开始。”

    他翻开奏疏,开始批阅。

    “陛下,您歇歇吧。”王承恩说,“今日已经杀了一个尚书……"

    “歇?”朱由检头也没抬,“辽东那边,建奴又在犯边。陕西刚稳,北边又起。朕哪有时间歇?”

    王承恩不再说话,退到一旁。

    骆养性犹豫片刻:“陛下,周延儒那边……"

    “周延儒。”朱由检停下笔,“他今日没来午门?”

    “称病在家。”骆养性说,“但府上宾客不断,似在串联。”

    “让他串联。”朱由检继续写字,“朕倒要看看,他能串出什么来。”

    “是。”骆养性顿了顿,“陛下,是否需要锦衣卫……"

    “盯着,别动。”朱由检抬头,“现在动他,时机未到。我要把他身后的根子,全都挖出来。”

    “臣明白。”

    骆养性退下。

    殿内只剩朱由检和王承恩。

    朱由检批完一本奏疏,拿起下一本。

    “陛下,晚膳……"王承恩问。

    “放着。”朱由检头也没抬,“等这批奏疏批完。”

    王承恩叹了口气,把晚膳放在案边。

    窗外,天色渐暗。

    烛火点起,映着朱由检的脸。

    他还在批奏疏,一本接一本。

    王承恩站在一旁,看着皇帝。

    “陛下。”他轻声说,“您这样下去,身子撑不住。”

    “撑不住也得撑。”朱由检放下笔,揉了揉眉心,“大明烂了三十年,不是一天两天能修好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陈奇瑜死了。”他看着外面的天空,“但下一个陈奇瑜,可能已经在路上了。”

    “那怎么办?”

    “杀。”朱由检转身,“杀到没人敢贪,杀到没人敢懒。”

    王承恩背脊发凉。

    “是。”

    朱由检走回案前,继续批奏疏。

    “明日早朝,通知六部尚书。”他说,“朕要亲自听他们汇报整改情况。”

    “是。”

    “还有。”朱由检顿了顿,“孙传庭的奏疏到了没有?”

    “到了。”王承恩从案上拿起一份奏折,“孙大人说,陕西整顿初见成效,罢免官员二十三人,百姓开始恢复生产。”

    朱由检接过奏疏,看完后,嘴角微微上扬。

    “孙传庭,没让朕失望。”

    他把奏疏放在一旁,拿起朱笔。

    “拟旨。”他说,“擢升孙传庭为兵部右侍郎,仍兼陕西巡抚,全权负责西北防务。”

    “是。”王承恩记下。

    朱由检继续批奏疏,直到深夜。

    烛火摇曳,映着他的影子。

    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地上。

    王承恩站在一旁,不敢说话。

    殿外,更鼓敲响。

    三更了。

    朱由检放下笔,揉了揉眼睛。

    “陛下,该歇了。”王承恩说。

    “再等一会。”朱由检拿起最后一本奏疏,“这是辽东的军报。”

    他翻开奏疏,脸色渐渐凝重。

    “建奴……又在犯边了。”

    王承恩凑过去:“陛下,要不要……"

    “明日早朝,召集兵部。”朱由检把奏疏放下,“辽东的事,不能再拖了。”

    “是。”

    朱由检站起身,走向寝宫。

    脚步有些沉重,但没停。

    王承恩跟在后面,吹灭烛火。

    殿内陷入黑暗。

    只有案上那堆奏疏,还留着余温。

    明日,又是新的一天。

    朝堂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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