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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第一天送孩子去托儿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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词典,一个字一个字地查。

    有些词词典里没有,只能根据上下文猜。

    林晓芸把孩子安顿好,也坐过来看书。

    她在读《离骚》,不时在笔记本上抄录句子。

    “帝高阳之苗裔兮,朕皇考曰伯庸……”她轻声念着,声音柔和。

    炉子里的煤球偶尔发出噼啪声。灯光下,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安静而专注。

    十一点,谢建军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合上资料。

    今天只能到这里了,明天还要早起。

    “睡吧。”林晓芸也合上书。

    躺下后,两人一时都睡不着。

    “建军,你说我们能坚持下来吗?”林晓芸轻声问道。

    “能。”谢建军回答得斩钉截铁:“我们已经走过了最难的路,从西江农村到京北大学。

    剩下的,不过是爬山,一步一步走就是了。”

    “嗯。”

    窗外传来猫叫声,接着是巡逻校工的手电筒光晃过。夜深了。

    谢建军闭上眼睛,脑子里却还在转:实数的完备性,线性空间的基,激光照排的原理,英文术语的翻译……

    这是一个艰难的开始,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在这所国内最高学府里,在这个变革前夜的时代中,他将用笔和纸,还有那点来自未来的微光,为自己,为家人,为这个国家,写下一段不一样的篇章。

    而他怀里的妻子,身边的孩子,将是他最坚实的后盾,和最温暖的动力。

    夜深了。蔚秀园的最后一盏灯,终于熄灭。

    明天,太阳照常升起。

    明天,还有更多的课,更多的作业,更多的挑战。

    明天,也还有更多的希望。

    第二天的清晨,京大校园里梧桐叶落了一地。

    谢建军和林晓芸推着,从林家借来的竹制婴儿车,车上躺着两个裹得严实的小家伙。

    今天是孩子们去京大附设托儿所的第一天。

    “真能行吗?”林晓芸第三次检查孩子的衣物:“他们才半岁多,从来没离开过我这么久……”

    “总得试试。”谢建军拍了拍妻子的手背:“托儿所的王阿姨不是说了吗,可以先试半天,中午接回来。”

    京大校内托儿所就在蔚秀园东边,是栋平房改建的,门口挂着块木牌,用红漆写着“京北大学教职工托儿所”。

    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有不少孩子在院子里玩耍了,大的三四岁,蹒跚学步。

    小的才几个月,被保育员抱在怀里。

    “林晓芸同志,谢建军同志,来了啊。”王阿姨迎出来,四十来岁的模样,围着白围裙,笑容和蔼。

    她是后勤处王处长的妹妹,托儿所的负责人。

    “王阿姨,又要麻烦您了。”林晓芸把孩子从车里抱出来,眼圈有点红。

    “不麻烦不麻烦,咱们这儿就是给教职工解决后顾之忧的。”王阿姨接过女儿,动作娴熟。

    “哟,这小丫头真俊,像妈妈。小子也精神,像爸爸。”

    她一边说着,一边领着两人往里走。

    托儿所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

    三间屋子,一间是婴儿室,摆着几张小床。

    一间是活动室,铺着席子,散落着积木和布娃娃。

    还有一间是保育员休息室兼办公室。

    “你们放心,我们这儿有三个保育员,都是带孩子的好手。”王阿姨介绍道。

    “上午九点喂一次奶,十一点换尿布,中午十二点家长来接。

    下午两点到五点,也是这样。”

    她把两个孩子分别放在两张小床上,系上写有名字的布条。

    这是谢建军昨晚熬夜缝的,一块红布上绣着“谢林”,一块蓝布上绣着“谢芸”。

    “想得周到。”王阿姨夸赞道。

    女儿谢芸似乎察觉到要离开妈妈,瘪瘪嘴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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