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已经自己在椅子上坐下了,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强鹤卿只好坐下。
那年轻人看着他,忽然问:“你叫强鹤卿?”
“是。”
“名字不错。”
“谢谢大人夸奖,不知大人是……”
这时,旁边那个锦衣卫忽然开口:“强巡检,这位是新科探花,现任翰林院方敬方编修。奉陛下旨意,主审此案。”
强鹤卿肃然起敬,他还不知道方敬草包的大名,他也曾经是读书人,对这种级别的学霸,心里只有尊敬。
“下官……”强鹤卿又要起身。
“免了免了。”方敬摆摆手,问道:“河桥司的事,你是亲历者?”
强鹤卿心里一紧。果然是为这事。他点点头。
方敬开口道:“打你的那个人,叫周保。是驸马欧阳伦的管家。”
强鹤卿的脑子“嗡”了一声。他知道那人来头不小,但没想到是驸马的管家。驸马,公主的丈夫,皇家的女婿。他一个九品巡检,告了驸马的人。
方敬看着他,笑道:“你怕不怕?”
强鹤卿愣了一下。
怕?当然怕。他怕得要死。他一个小人物,得罪了驸马,还能有好下场?但他抬起头,看着方敬,点点头:“怕。”
方敬点点头。
强鹤卿又说:“但不怕,也得做。”
方敬看着他,没说话。
强鹤卿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这句话。他只是一个九品巡检,一个连举人都没考上的落魄书生,一个被打了连还手都不敢的废物。
但那天他躺在税卡上,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好。”方敬满意地点点头,站起来看着强鹤卿。
“你的事,我管了。”
强鹤卿愣住了。
方敬转过身,对锦衣卫说:“找个大夫来,给他看看伤。”
锦衣卫点了点头。
方敬又回过头,看着强鹤卿。
“你安心在这儿住着。等伤好了,案子开审,你得出堂。”
强鹤卿站起来,想跪下。
方敬一把拉住他。
“别跪。”
强鹤卿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方敬笑了笑,转身走出屋子,站在院子里,长出一口气。
身后跟着的锦衣卫指挥使宋忠面无表情地站在旁边。
方敬回过头,看着他:“宋指挥使,这案子,陛下说了,锦衣卫配合我。”
宋忠点点头。
方敬又问:“那个周保,抓了吗?”
宋忠摇摇头:“还没有。驸马府那边,还没有陛下旨意。”
方敬皱了皱眉。
不好动。
他当然知道不好动。驸马府,皇家的女婿,谁好动?
但他想起强鹤卿那张脸。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嘴角裂了一道口子。那是在税卡上被人打的。打他的人,现在还在驸马府里逍遥。
方敬看着宋忠:“明天,去驸马府,传周保。”
宋忠看着他,没说话。
方敬看着他:“怎么?陛下让我全权负责,还让你配合我,你的意思是要我再去请示陛下?”
宋忠道:“不敢!只是……方编修,你没考虑后果吗?”
方敬不屑。
能有什么后果,老朱让自己来查,就是让他来当自己的黑手套。其他官员可能会顾忌,但是方敬不会。
而且,他多多少少了解一点,这就是茶马案啊!
洪武年大案太多,导致驸马被赐死的茶马案,在后世,居然没有什么名气。
“一切后果,我自己承担,请宋指挥使行个方便!”
宋忠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