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搭在扶手上。
“还不错。”
三个字。
声音里的漠视淡了一点。
然后她抬起另一只手。
手指并拢,朝李然招了一下。
动作很轻,像叫一只宠物过来。
“快来。给本王舔脚。”
李然的目光往下移了半寸。
她确实没穿鞋子。
赤着的脚从龙袍下摆下面伸出来,踩在龙椅前面的台基上。
脚背很白,脚趾微微蜷着,趾甲上涂着一层很淡的粉色。
脚踝内侧有一点凸起,弧度很好看。
但他没有这个癖好。
他满脸问号。
稚圭的脚趾轻轻动了一下。
头歪了一点,几缕头发从肩头滑落。
“怎么了?还不愿意?”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俯视。
是真的觉得自己说的话天经地义。
“这是你的荣幸。你要知道,多少生灵别说给本王舔脚,就算是闻……都是闻不到的。”
下巴微微抬起,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从高处看着他。
嘴角那个弧度还在。
李然的嘴角弯起来了……
他迈开步子。
一步一步地朝龙椅走去。
鞋底踩在石板上,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行啊……”
他的声音拖得很长:
“我这就来。”
稚圭的嘴角弯得更深了一点。
身子往龙椅里靠了靠,把脚往前伸了一点,脚尖绷直。
“算你识相。”
李然走到台基前面。
走得很近。
近到膝盖几乎碰到龙椅的底座。
他低头看着她伸出来的那只脚。
脚背白皙,血管在皮肤下面细细地蜿蜒。
脚趾因为绷直而微微分开,趾尖粉粉的。
他弯下腰。
右手伸出去……
目标是她的脚踝。
然后他的手指收拢了。
握住那只细细的脚踝。
用力。
却不是往嘴边拉……
而是往前一拽。
稚圭的身体从龙椅上滑下来了。
一声惊呼。
很短促,很尖。
黑色龙袍在空中展开,像一片被风吹落的云。
她整个人被李然从龙椅上拽进怀里。
龙袍的袖口翻卷起来,露出两条细白的手臂。
她的背撞在李然的胸口上,撞得闷哼了一声。
头往后仰,头发散了他一怀。
琥珀色的眼睛瞪得很大,里面那层漠视碎得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惊愕……
还没散干净的惊愕里,已经开始往外冒别的东西。
李然一只手扣着她的腰,一只手还握着她的脚踝。
低头看着她。
“可以嘛……”
她的声音变了。
不是从高处往下压的那种音色,是软的,带着一点还没喘匀的气声。
嘴角慢慢弯起来。
眼睛里那层碎掉的漠视下面,流出了一种很热的东西。
“出去一趟,回来就是武夫五境了。不愧是我的男人。”
她的手指搭上李然的手背,指尖在他指节的淤青上轻轻蹭过去。
“真的很有实力。”
李然低头看着她。
看着那张在大殿金色雾气里白得发光的脸,看着那双从漠视变成惊讶、从惊讶变成别的东西的眼睛。
龙袍裹在她身上,领口因为刚才的动作歪了一点,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皮肤。
黑色和白色叠在一起,叠成一道极细的弧线。
“那当然。”
他说话的时候,胸腔的震动传到她背上:
“也不看看我是谁。”
稚圭笑了。
她的手指从他的手背滑到他的手腕,又从他的手腕滑到他的小臂。
指尖在他的肌肉上画着圈。
“那五境的你……”
她停了一下,抬起头。
嘴唇贴着他的耳朵,气息喷在他耳廓上。
温热,带着一点湿意:
“和四境有什么不一样呢?”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在说一个只有两个人能听的秘密。
手指还在他小臂上画圈,画得很慢。
李然的身体起了反应。
从脊椎开始。
一股热流从尾骨蹿上来,蹿过命门,蹿过夹脊,蹿到后脑。
然后从后脑往下降,降过脖颈,降过胸口,降过小腹。
像被人从里到外点了一把火。
他看着怀里的稚圭。
看着那身黑底金纹的龙袍,看着龙袍下露出的赤脚。
看着那张刚才还高高在上,此刻却贴在他耳边说悄悄话的脸。
巨大的反差像两股相向而来的潮水,在他脑子里撞在一起。
刚才她坐在龙椅上,眼神里全是漠视。
此刻她窝在他怀里,手指在他小臂上画圈。
一个是威压天下的女帝,一个是窝在男人怀里的小猫。
这反差,哪个男人能承受得住。
他的呼吸变重了。
胸口起伏的幅度比刚才在格斗区里打最后那十个人时还要大。
手从她腰间移到她背上,五指张开,扣住了她细窄的肩胛骨。
隔着龙袍厚实的料子,他能感觉到她皮肤的温度在往外渗。
稚圭还在挑逗他。
她的手指从他小臂滑到他的胸口,指尖在他锁骨下面轻轻点了一下。
然后抬起头,看着他。
琥珀色的眼睛里拉满了丝。
那个丝不是形容,是真的。
眼神浓得化不开,一缕一缕地缠着他。
“你这个小妖精……”
李然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沙哑的,压得很低。
“接下来就让你见识见识……”
他弯下腰,另一只手从她膝弯下面穿过去。
直接把她整个人横抱起来。
龙袍下摆垂下来,在空中轻轻晃动。
“武夫五境的我,到底有多厉害。”
稚圭一声尖叫。
很短促,尾音往上扬。
她的手臂绕上他的脖子,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
脸埋在他的颈窝处,呼吸烫得厉害。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
那眼神已经不是在拉丝了,是整片湖都在往外溢。
李然抱着她,正要往龙椅上压下去……
然后停住了。
动作停得很突然。
像高速运转的机器被按了急停键。
肌肉僵在那里,手臂还抱着稚圭,膝盖已经弯了一半,整个人定在台基边缘。
他想起了时间。
以前每一次都少说十个小时。
现在五境了,时间只会更长。
十几二十个小时,一眨眼就过去了。
那他到底还剩下多少天?
从穿越到怪谈世界那天算起,药浴泡了好几次,去昆仑山飞了一天,回基地又飞了一天,修炼,实战。
日子叠着日子,他竟然记不清具体过了多少天了。
倒计时还在天空的光幕上跳着。
他不记得上次看的时候还剩几天了。
放纵得有点过了。
虽然每次都有理由……
双修帮他突破境界,龙气帮他淬炼身体……
但加在一起,时间还是像水一样泼出去了。
稚圭窝在他怀里,等了片刻,没等到后续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