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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又到了大展雄风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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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水漫过喉咙,咽下去之后才继续说。

    “悟性很高。”

    蒋卫国在旁边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接过话头。

    “确实。我练了二十年,今天被你在脸上点了一下,在胸口推了一掌,在膝盖上踩了一脚。”

    他扳着手指头数,数完三根手指,摊开手。

    “三下。一下都没躲开。”

    他说话的时候嘴角一直弯着,眼睛里的光很亮。

    没有一丝输给年轻人之后的不甘心。

    反而是兴奋——那种看见厉害人物时才会有的、纯粹的兴奋。

    李然笑了笑。

    嘴角弯起来,眼睛眯着。

    没有假客气,也没有装谦虚。

    他们夸他,他就听着。

    因为他确实打得不错。

    蒋建国把茶杯放下。

    杯底碰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的表情从刚才的欣赏变成了另一种东西——更沉的,像长辈看着自家孩子出门前的那种眼神。

    “李然。”

    他叫了全名。

    语气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认真。

    “你现在年轻,底子也好,身边还有稚圭姑娘帮你。起点比任何人都高。”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但是越往上,越需要慢下来。”

    他停了一息,目光直直地看着李然。

    “我今天让你停下来,不让你继续打,不是因为怕你受伤。你那个状态,再打五十个也能赢。但是那种赢,是消耗,而不是积累。”

    他把筷子拿起来,夹了一片青菜放在碗里,没有吃:

    “你现在刚破五境,体内的力量还在翻涌。需要时间让它沉下去。让它从一层浪变成一潭水。浪再高,拍完就没了。水深了,才稳得住。”

    他抬起眼睛看着李然。

    “不要急功近利。”

    六个字。

    咬得很重。

    李然把筷子放下来。

    双手搭在桌沿上,手指交叉。

    他听着蒋建国说完了,才开口。

    “我知道。”

    声音不高,但很稳:

    “您说的对。今天虽然赢了,但那些战士也不是吃素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节的淤青已经从青紫变成了暗红。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有一点僵,屈伸的时候能感觉到皮肤下面酸胀的筋膜。

    “现在身上很多地方都在疼。肩膀,后背,肋骨,大腿。全都有伤。”

    他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

    掌根处有一块铜钱大的青紫——是挡蒋卫国拳头的时候被震出来的。

    “确实需要养一下。”

    蒋建国看着李然手上的淤青,点了下头。

    表情松了一些。

    然后拿起筷子,开始夹菜。

    “吃饭。”

    吃完饭,桌上的盘子空了大半。

    蒋卫国一个人干掉了半只帝王蟹,蟹壳碎片在碗边堆成一座小山。

    他用毛巾擦了擦手,靠在椅背上,满足地长出了一口气。

    李然正要起身,胸口那片鳞片又热了。

    “该回宫殿了。”

    稚圭的声音。

    不是商量,是通知。

    语气很淡,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已经让你在外面野够了”的意思。

    李然在心里应了一声。

    站起身来。

    “蒋老,卫国哥。我得回去了。”

    蒋建国点了下头,没有多问。

    他知道是谁在叫。

    “剑鞘的事,我这边弄好了就给你送过去。可能会比副本开启早一两天。不会耽误。”

    李然点了下头。

    “谢谢蒋老。”

    蒋卫国从椅背上拿起外套,抖了抖,披在身上。

    “我送你。”

    直升机旋翼的轰鸣声在停机坪上响起。

    夜空中没有云,昆仑山方向的星辰亮得刺眼。

    李然和蒋卫国上了飞机,舱门关上,轰鸣声被隔绝在外面。

    机舱里只有引擎低沉的震动和皮革混着机油的气味。

    蒋卫国靠在座椅上,安全带松松地搭在腰间。

    他侧过头看着李然,目光从李然肩头的剑柄扫到腰间用布带绑着的锈剑,又扫回脸上。

    “兄弟。”

    他的声音忽然压低了。

    凑近了一点,呼吸里还带着刚才那盅佛跳墙的余香。

    “你给哥交个底。你到底怎么练的?”

    他的眼睛亮亮的,不是盘问,是压不住的好奇。

    “从你回来到现在,才几天?就从零到武夫五境了。我练了二十年,到现在连门槛都没摸到。”

    李然想了想。

    药浴,修炼,双修。

    这三样东西叠在一起,才堆出了他现在的境界。

    但药浴的药材是整个华夏几千年攒下来的家底,心法是稚圭一条真龙亲手教的,剑气淬体是始皇剑主动给的。

    这些东西,不是靠努力就能复制的。

    “运气好。”

    他说。

    蒋卫国看着他,等了几息,确定他没有下文了。

    嘴角动了一下。

    “行。不方便说就不说。”

    他靠回座椅里,头枕在靠背上,看着机舱顶部的灯管。

    沉默了几息。

    然后忽然又凑过来,这次凑得更近。

    嘴唇几乎贴着李然的耳朵,呼吸喷在他耳廓上,热热的。

    “那换个问题。”

    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你现在一次能多少个小时?”

    李然的身体僵了一瞬。

    耳根开始发烫。

    他看着蒋卫国——这位少将的脸上挂着一种男人之间才懂的、带着试探和期待的笑。

    嘴角歪着,眼睛眯成两道缝。

    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很分裂。

    格斗区里出拳的时候,眼神锋利得像刀。

    现在靠在直升机座椅上,笑得像个在宿舍里聊荤段子的大学生。

    时而正经,时而不着调。

    李然张了张嘴。

    “哥……这个……”

    蒋卫国拍了拍他的肩膀。

    力道很重,拍得他的身体跟着晃了一下。

    “行了行了,不逗你。你脸红个什么劲。”

    他靠回座椅里,嘴角还挂着那个笑。

    直升机降落在昆仑山平台上。

    旋翼带起的风卷起地面的雪粒,在探照灯的光柱里漫天飞舞。

    李然走下舷梯,脚踩在石板上。

    冷风灌进领口,把刚才在机舱里升起来的燥热一下子吹散了。

    然后他看见了人。

    十个。

    并排站在平台边缘,身后是深红色的殿墙和漫天的星光。

    汉服,旗袍,长裙,颜色在雪光里鲜艳得醒目。

    头发被风吹得飘起来,有几缕贴在脸上,她们伸手拢回去,动作很轻。

    苏婉站在最前面,月白色的交领长衫,银簪子挽着头发,嘴角弯着,远远地就对他挥手。

    旁边穿鹅黄短衫的姑娘踮着脚尖,把胳膊举得高高的,手腕上的银铃叮叮当当响。

    白芷站在苏婉身后,方领白裙,手指绞在一起,嘴唇抿着,想笑又不好意思笑。

    李然看着她们,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了。

    赏心悦目。

    刚从格斗区里那堆汗水和淤青里出来,眼前突然多了十张好看的脸,像从战场直接走进了花园。

    蒋卫国也看见了。

    他站在李然旁边,目光从那十个姑娘脸上扫过去。

    然后他拍了拍李然的肩膀。

    力道很重。

    嘴角弯着,弯得很深。

    “又到了大展雄风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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