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同时出手,全部打空了。”
“我练了八年。做不到他那样。”
“我练了十二年。也做不到。”
声音越来越密。
但始终压着,没有炸开。
半个小时后。
蒋建国站在李然旁边,看李然恢复的差不多了。
他的目光从那些士兵脸上扫过,然后收回来,落在李然身上:
“继续?”
他问。
李然深吸了一口气。
胸口慢慢鼓起来,又慢慢落下去。
“继续。”
四十个人出列了。
这一次,蒋建国没有直接让他们上。
他走到队列前面,开始讲解。
声音不高,但演武场里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讲了李然刚才犯的几个错误,讲了应对围攻时的步法要领,讲了体力分配的原则。
讲完之后,他让四十个人按照新的步法练习了几遍。
蒋建国的手抬起来了。
“开始。”
李然和四十个人同时动了。
这一次,他没有被动防守。
他主动穿进了人群里。
蒋建国的声音在耳边不断响起。
他照做。
每一个指令都变成身体的动作。
这一次,他输了。
只差一点。
最后一个人倒下的时候,他也倒下了。
两个人同时砸在地面上。
演武场里安静了一息。
然后那个人先爬起来了。
他走到李然面前,伸出手。
李然握住,被拉起来。
两个人对视了一息。
然后同时笑了。
蒋建国鼓着掌走过来。
“很好。”
他看着李然。
“你已经能熟练运用自己的力量了。”
李然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身体里的那股力量不再是被动存储的东西了。
是他能主动调用的东西。
每一块肌肉,每一条经脉,每一丝剑气。
全部听他指挥。
胸口的鳞片忽然热了一下。
稚圭的声音从鳞片里传出来:
“蒋建国很强。”
李然的眉头动了一下:
“如果可以修炼,他至少是武夫十境。”
稚圭的声音停了一息:
“而且是最强的那一批次。”
李然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
十四亿人。
万里挑一,还有十四万个。
蒋建国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绝不只是资历和运气。
他的眼力,他的判断,他对战局的阅读能力……
刚才李然在人群里穿行的时候,蒋建国每一次开口,都精准地落在他最需要调整的位置上。
这倒并非看出来的,是练出来的。
他自己没有修炼过,但他的眼睛修炼了几十年。
李然看着蒋建国的背影。
深灰色的夹克,头发有一点乱,双手背在身后。
站在那里,面对着四十个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士兵。
他在给他们复盘。
手指指向地面上的某个位置,说着刚才某个人脚步慢了一拍。
又指向另一个位置,说着某个人出拳的角度偏了半寸。
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在认真听。
接下来的时间,李然在蒋建国的指导下进步飞快。
但是,这并不止他一个人在进步,是所有人都在进步。
蒋建国每指出李然一个问题,旁边的士兵就记下来。
等到他们自己上的时候,刻意避免犯同样的错误。
然后再被指出新的问题。
再记下来。
再避免。
循环往复。
李然发现自己在进步,对方同样也在进步。
而且对方的进步是所有人一起进步。
四十个人,每个人进步一点,加起来就是一大截。
他开始挑战四十个人。
这次是固定人数。
他要在这个人数上站稳。
第一次,输了。
第二次,险胜。
第三次,赢得没那么辛苦了。
第四次,轻松赢了。
然后他挑战五十个人。
五十个人的配合越来越默契,步法越来越灵活,出拳的角度越来越刁钻。
李然站在格斗区中央,大口喘气。
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
汗水从裤管滴下来,在地面上汇成一小片湿痕。
手臂上全是红印和淤青。
嘴角也有一点——刚才被一拳擦过,没有打实,但表皮破了。
他看着对面那五十个人。
他们也喘着粗气。
有人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
有人坐在地上,仰着头大口呼吸。
但所有人的眼睛都亮着。
“再来。”
李然说。
五十个人站起来了。
散开。
五层。
蒋建国的手抬起来了。
“开始。”
李然冲进去了。
这一次,他没有保留任何体力。
从第一拳开始就用尽全力。
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全部的力量。
这个度很难把握。
力量大了,会伤人。
力量小了,打不倒。
他在一次又一次的实战中磨这个度。
十个。
二十个。
三十个。
四十个。
最后十个人围上来了。
李然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
视线开始模糊,呼吸重得像要把肺吐出来。
手臂酸得每一次抬起都要用吼的。
但他还在打。
一拳从侧面过来。
他看见了。
身体想躲,但腿跟不上了。
拳头砸在他的肩膀上。
他的身体晃了一下。
没有倒。
右手从下面穿上来,手背弹在那个人的手肘上。
那个人手臂弹开。
李然的掌根推在他的胸口。
那个人退了。
又一拳。
从背后。
砸在他的后背上。
他往前踉跄了一步。
转身,肘尖往后扫。
扫中了。
那个人弯下腰。
又一拳。
正面。
他没有挡。
拳头砸在他的胸口。
他的呼吸停了一瞬。
但他也没有停。
右手抓住那个人的手腕,往下一压。
膝盖抬起来,撞在对方的腹部。
那个人蹲下去了。
还剩下三个。
李然的腿在发抖。
大腿的肌肉在跳,小腿的肌肉也在跳。
脚趾蜷着,抠着地面。
他站住了。
没有倒。
三个人同时冲上来。
李然没有躲。
他往前压了一步。
身体侧过来,从第一个人和第二个人之间的缝隙穿过去。
两个人的拳头都打空了。
穿过去的同时,右手往后挥,手背弹在第一个人的后颈。
那个人往前栽倒。
左手同时往后挥,掌缘切在第二个人的后背。
那个人也往前栽倒。
第三个人转身了。
拳头已经挥出来了。
李然看见那个拳头在视野里越来越大。
身体已经跟不上了。
腿像灌了铅,手臂像绑了沙袋。
意识想躲,身体躲不了。
拳头砸在他的脸上。
他的头猛地偏向一边。
嘴里尝到了血腥味。
牙龈被震破了。
眼前黑了一瞬。
那一瞬里,他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