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然的腰拧了一下,拳头擦着后腰过去。
没有打实,但碰到了衣服。
这是今天第一次有人碰到他的衣服。
李然的眉头皱了一下。
右手从前面收回来,手肘往后顶。
肘尖撞在那个人的腹部。
那个人弯下腰。
左手同时在前面封住两个人的攻击。
脚抬起来,踩在第四个人的膝盖上。
第四个人腿一软,单膝跪地。
十二个了。
还剩下八个。
汗水从下巴滴下来了。
落在地面上,砸成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呼吸开始变重。
胸口起伏的幅度比刚才大了。
但手没有慢。
腿也没有慢。
八个。
六个。
四个。
两个。
最后两个人同时冲上来。
一个攻上,一个攻下。
李然没有分开应对。
他往前压了一步,身体侧过来,从两个人之间的缝隙穿过去。
两个人都打空了。
穿过去的同时,双手同时往后挥。
手背弹在第一个人的后颈,弹在第二个人的后背。
两个人同时往前栽倒。
二十个。
全部趴下了。
李然站在原地,大口喘气。
汗水从额头淌下来,流进眼睛里。
他眨了一下眼,把汗水挤出去。
衣服湿了一片,贴在背上。
手臂上全是红印……
因为挡了太多次,对方的拳头震的。
啪啪啪啪!
掌声又响起来了。
比刚才更响。
有人拍得手掌都红了还在拍。
有人喊破了音。
蒋建国鼓着掌,嘴角的弧度比刚才大了:
“继续?”
他问:
“三十个人。”
李然喘了几口气。
胸口慢慢平复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蒋建国,面色有点激动:
“好。”
三十个人出列了。
这一次,之前被打趴下的那二十个人没有站到前面去说话。
他们直接并入了新出列的三十个人里。
被打趴下过的人和新出列的人站在一起,五十个人,选出三十个状态最好的。
李然看着他们。
从排头看到排尾。
每一个人的眼神都和之前不一样了。
没有不以为然,没有轻敌。
只有凝重。
还有一点点被压着的……敬佩。
三十个人散开。
三层。
第一层十二个,第二层十个,第三层八个。
错开站位。
和刚才一样的阵型,但层数多了一层。
蒋建国的手抬起来了:
“开始。”
三十个人同时压上来。
第一层十二个人正面冲击,拳头密集得像一堵墙压过来。
李然的双手再次织成影子。
但这次影子跟不上了。
太多了。
十二个人的拳脚同时从十二个方向过来,他的双手只能同时应对最多六个人的攻击。
剩下的六个人的攻击,他只能用身体躲。
一拳擦过肩膀。
一拳贴着脸颊过去。
一脚踩在他的脚边,他刚把脚抽走,那只脚就踩在了他刚才站的位置。
他还在撑。
身体在十二个人之间穿行。
从缝隙里钻过去,从拳脚之间挤过去。
像一条鱼在石头缝里游。
一个,两个,三个。
他在穿行的同时反击。
指尖点在一个人的手腕上,那个人手臂弹开。
掌根推在另一个人的肩膀上,那个人往旁边栽。
膝盖顶在第三个人的大腿上,那个人腿一软。
但他也被打中了。
一拳从侧面过来,他正在应对正面三个人,没有看见。
拳头砸在他的肩膀上。
闷响。
他的身体晃了一下。
没有倒。
右手从下面穿上来,手背弹在那个人的手肘上。
那个人手臂弹开,空门大露。
李然的掌根推在他的胸口。
那个人连退了好几步,坐倒在地。
又被打中一拳。
这次是后背。
他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去的时候,第三个人从后面追上来,拳头砸在他后背上。
他往前踉跄了一步。
脚刚站稳,转身,肘尖往后扫。
那个人往后退,躲开了。
没有打中。
李然的眉头皱了一下。
体力在快速消耗。
汗水已经湿透了衣服,贴在身上,能看出胸腹的轮廓。
呼吸又重又急。
手臂上的红印越来越多。
但他还在打。
一个接一个。
二十个了。
还剩下十个。
第二层的人压上来了。
十个,状态全满。
李然的体力已经耗了大半。
他咬着牙。
牙齿磨得咯吱响。
汗水流进嘴里,咸的。
他咽了一口。
带着咸味的口水咽下去,喉咙里像被砂纸磨了一下。
又打中了一拳。
这次是正面。
他挡住了左边两个人的攻击,右边一个人的攻击被他躲开了,但正面那个人的拳头他没有看见。
拳头砸在他胸口。
他的呼吸停了一瞬。
胸腔里的空气被挤出去,想吸吸不进来。
但他没有停。
右手抓住那个人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腕。
往下一压。
那个人被压得弯下腰。
膝盖抬起来,撞在对方的腹部。
力道不重……
他没力气了。
但位置很准。
那个人捂着肚子蹲下去了。
还剩下五个。
李然的视线开始有一点模糊了。
汗水太多了,而且流进眼睛里太多,蜇得疼。
他眨眼的频率越来越快。
四个。
三个。
两个。
最后一个人。
李然和他面对面站着。
两个人都喘着粗气。
那个人的嘴角有一块淤青……
是刚才被李然手背弹到的。
他看着李然。
眼睛里有一种很亮的东西。
然后他冲上来了。
李然也冲上去了。
两个人同时出拳。
拳头擦着彼此的脸颊过去。
拳风刮过皮肤。
然后两个人同时转身,同时出第二拳。
李然的拳面停在了那个人的喉咙前。
那个人的拳面停在了李然的腹部前。
都停住了。
安静了一息。
那个人的手垂下去了:
“你赢了。”
他说。
声音沙哑。
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
李然也坐下了,这倒不是他想的,而是腿自己软的。
膝盖弯下去,屁股砸在地面上。
深灰色的地面被汗水洇湿了一片。
他仰起头,看着穹顶的钢架结构。
灯管的光从钢架之间照下来,刺得他眯起眼。
胸口剧烈起伏。
呼吸声大到整个演武场都能听见。
三十个。
虽然他赢了。
但是还是被击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