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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万剑齐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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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宝剑第三个退。

    青色的光晕波动了一下,像水面被投了一颗石子。

    然后它飞回去,落进架子里。

    赤红色的剑退回去了。

    月白色的剑退回去了。

    墨黑色的剑退回去了。

    一把接一把,各色的流光从李然面前离开,飞回各自的位置。

    光晕暗下去,剑鸣声消散,剑身落回架子的轻响一声接一声。

    储藏室里的彩色光海一层一层褪去,像潮水从沙滩上退走。

    最后只剩下始皇剑。

    它一直悬在李然面前,没有动过。

    暗青色的光晕稳稳地浮在剑鞘表面,没有变亮,也没有变暗。

    刚才上百把剑围过来的时候,它没有让位。

    现在上百把剑都退回去了,它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就那样安安静静地悬在那里,剑柄朝向李然。

    像从一开始就知道结果。

    李然把目光收回来,落在面前的始皇剑上。

    暗青色的光晕在剑鞘表面缓缓流动,温润的,沉甸甸的。

    漆层斑驳的表面在光里显得不那么旧了,极简的纹路清晰了一些。

    剑柄末端的圆环上,那些模糊的字迹在光里隐约可见……

    虽然他还是认不出写的是什么。

    他的心跳快了。

    像饿了很久的人终于坐在了饭菜前面,像走了很久的人终于看见了家门口。

    他伸出手。

    手很稳,手指没有抖。

    指尖碰到剑柄的那一刻,能感觉到剑柄表面有一层极薄的温度。

    像被太阳晒了很久的石头。

    他握紧了。

    掌心和剑柄贴实的那一刻……

    始皇剑爆发出了一阵金光。

    纯粹的金,浓稠的金,从剑柄和剑鞘的每一道缝隙里同时涌出来的金。

    光不是慢慢亮起来的,是炸开的。

    像被压了两千多年的东西同时释放,像一道堤坝在瞬间溃决。

    金光冲上穹顶,从破口处涌出去,冲向天空。

    云层被染成了金色,从基地上空一直蔓延到天际线。整片天空都在发光。

    铿——

    一声剑鸣。

    从天地之间同时响起来的。

    声浪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撞在一起。

    汇成一声浩荡沉浑的,压了两千多年的长鸣。

    云层被声浪震散了一圈,从破口正上方开始,涟漪一样往外扩散。

    李然的身体僵住了。

    一股庞大的剑气从剑柄涌进他的掌心。

    像一条大河找到了入海口,像一道瀑布从高处砸下来。

    剑气穿过掌心的皮肤,穿过肌肉,穿过骨骼,涌进经脉。

    然后开始冲刷。

    第一波。

    剑气从掌心出发,沿着手少阴心经往上走。

    经过手腕,经过小臂,经过手肘,经过上臂,到达胸口。

    经过的地方,经脉被撑开,撑到极限,再被剑气填满。

    是冲刷的那种撑……

    像河道被洪水漫过,每一寸河床都在承受水的重量。

    李然的脸涨红了。

    青筋从脖子上暴起来,从太阳穴两侧鼓出来。

    汗水从额头上渗出来,大颗大颗地滚下来。

    第二波。

    剑气从胸口分成两路,一路走手厥阴心包经,一路走手太阴肺经。

    两路剑气同时冲刷,把他两条手臂的经脉全部灌满。

    手臂的肌肉在跳动,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无数条小蛇在同时游动。

    他的牙齿咬紧了。

    牙根发酸,牙龈渗出一丝血腥味。

    汗水从手臂上渗出来,和额头上的汗水汇在一起,顺着身体往下淌。

    衣服湿透了,贴在后背上,又被体温蒸出热气。

    第三波。

    剑气从两条手臂同时往回走,在胸口汇合,合成一股更粗的洪流。

    然后往下冲……

    冲过膻中,冲过巨阙,冲过神阙,冲过气海,冲进丹田。

    丹田像一个被洪水灌满的湖,湖面在瞬间涨到最高处。

    他的腿开始发抖。

    大腿的肌肉在跳。

    小腿的肌肉在跳,脚趾蜷起来,又松开,又蜷起来。

    汗水从腿上渗出来,裤管湿透了,贴在皮肤上。

    脚下的碎混凝土屑被汗水浸湿,颜色变深了一片。

    第四波。

    剑气从丹田出发,沿着任脉往上走,沿着督脉往上走。

    两路剑气同时冲刷躯干的中轴线。

    从丹田到头顶,经过的每一条经脉都被撑到极限。

    任脉走胸前,剑气经过膻中的时候。

    他的胸口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呼吸停了一瞬。

    督脉走背后,剑气经过命门的时候。

    他的腰像被一根烧红的铁棍捅进去,酸胀从骨头里往外炸开。

    他的嘴张开了。

    一声闷哼从喉咙里挤出来,短促的,压着的。

    气不够。

    剑气占据了他所有的经脉,连呼吸都被挤压到最小的空间里。

    第五波。

    剑气从头顶降下来,分成无数道细流,涌向全身每一条最细微的经脉。

    十二条正经同时被剑气灌满。

    然后是奇经八脉……

    每一条都被剑气撑开,填满,冲刷。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每一块肌肉都在跳,每一根骨头都在颤。

    汗水从每一个毛孔里往外涌,在地上汇成一小片水渍。

    脸从涨红变成深红,又从深红变成苍白。

    嘴唇干裂,裂口处渗出细小的血珠。

    但他没有放手。

    手指握得更紧了。

    指甲陷进剑柄表面的纹路里,泛到几乎没有血色。

    掌心的皮肤被剑柄的温度烫得发红,但他没有松开一丝一毫。

    他知道。

    前辈愿意为华夏出力,愿意跟着他走,愿意把压了两千多年的剑气交给他。

    但前辈是始皇剑……

    横扫六合时握在始皇帝手里的剑。

    它的骄傲不是后天养成的,是铸成那一刻就刻在剑骨里的。

    它愿意出山,不代表它愿意被一个不够格的人握住。

    它要试他。

    试他配不配。

    试他够不够格。

    试他能不能扛住这股剑气。

    扛不住,剑气会把他冲成废人。

    经脉尽断,丹田碎裂,从此再也拿不起任何一把剑。

    扛得住……

    这股剑气就是他的。

    李然咬着牙,把涌到喉咙口的腥甜咽回去。

    心法在运转。

    第二层。

    气息从丹田出发,走会阴,上脊柱,过三关,入头顶,降下来回丹田。

    一圈,又一圈。

    剑气在经脉里横冲直撞,心法的气息在剑气里穿行。

    两股力量挤在同一条经脉里,互不相让,互相挤压。

    每走完一圈,经脉就被撑开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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