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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始皇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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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种声音混在一起,缠在一起,分不清哪声是哪声。

    他把手贴在舷窗玻璃上。

    玻璃冰凉,掌心贴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那股凉意从手心蔓延到手腕。

    从手腕蔓延到小臂。

    他看着那道黑雾,看了很久。

    没人知道黑雾里有什么。

    进去的人,再也没有出来过。

    一个都没有。

    各国的探索队,全副武装的士兵,满载仪器的车辆,无人机,探测机器人……

    所有的一切,只要进去了,就全部消失了。

    信号中断,画面黑屏,再也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

    像被什么东西一口吞掉了,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而那些被黑雾吞过又吐出来的土地,归还的时候已经彻底变了样。

    灰黄色的,光秃秃的,没有一棵草,没有一只虫。

    土壤板结得像石头,攥在手里一捏,碎成粉末,粉末里没有任何活着的东西。

    浇再多水也种不出庄稼,施再多肥也长不出根须。

    寸草不生。

    这四个字,以前李然只在书上看过,觉得是夸张。

    现在他知道不是夸张。

    是真的寸草不生。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没有宣战,没有谈判,没有投降。

    诡异降临的那一天,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宣告,就这样来了。

    人类只能被动地承受。

    黑雾往前推进一寸,人类就往后退一寸。

    退不了的人,被吞进去,再也出不来。

    没有人知道明天黑雾会不会突然加速。

    没有人知道下一个被吞掉的会是哪座城市,哪片耕地,哪群人。

    命运攥在别人手里,自己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这一切都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凉气。

    那种凉,不是身体的凉,是一种更深的东西。无力感。

    你站在那里,看着黑雾一寸一寸地挪过来。

    你知道它会来,你知道你挡不住它,但你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等。

    不过……

    李然把手从玻璃上拿下来。

    掌心在玻璃上留下一个模糊的印子,印子边缘冒着热气,很快就被冷玻璃冻没了。

    他看着那个消失的掌印,看着掌印后面的黑雾。

    没关系。

    现在他来了。

    他会拯救这一切的。

    不是空话,不是自我安慰。

    他活着从SSS级副本里出来了。

    他把稚圭带出来了。

    他在昆仑山的龙脉上很快就修炼到了武夫三境。

    他身边有两条快四阶的蛟龙。

    他马上要去挑一把两千多年前的剑。

    他会努力,会拼命。

    会把那些失去的土地一寸一寸抢回来。

    他回到座位上,系好安全带,闭上眼睛。

    心法运转起来。

    第二层。

    气息从丹田出发,走到四肢末端。

    走到头顶,走到脚心,走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一圈,又一圈。

    温热从胸口蔓延到全身,把从舷窗外带进来的那点凉意一点一点挤出去。

    心跳稳下来了,呼吸慢下来了。

    飞机飞了很久。

    窗外的天色从白变成灰,从灰变成暗。

    云层越来越厚,把最后一点天光也遮住了。

    降落的时候,跑道两侧的灯已经全亮了。

    两排,白色的,从舷窗里看下去,在暗色的大地上格外醒目。

    飞机轮子触地时轻轻震了一下,然后是跑道摩擦的嗡嗡声,由大到小,慢慢停了。

    舱门打开。

    李然走下舷梯。

    空气里有一股说不清的味道……

    尘土,尾气,远处飘来的炊烟,混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鼻腔里。

    和昆仑山那种清冷到极致的空气完全不同。

    这里是人间的味道,是几千万人挤在一起活着的味道。

    蒋卫国走在他旁边,步子很快,军靴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有力的声响。

    “叔叔在他的临时办公室等你。”

    李然点了下头,跟上他的脚步。

    两个人穿过停机坪,走进大楼。

    走廊很长,灯光是冷白色的,把墙壁照得发白。

    墙上挂着各种图表和通知,玻璃框里的纸张有些边角已经卷起来了。

    走过几道需要人脸识别和指纹的门。

    每一道门开的时候都发出沉闷的机械声。

    然后关上,把外面的声音彻底隔绝。

    临时办公室的门开着。

    不大,比之前那个会议室小得多。

    墙上也挂着一幅华夏地图,比会议室那幅小,但标注得同样密密麻麻。

    深色的区域更多了,从边缘往中心蔓延,像一滴墨落在宣纸上,正在慢慢洇开。

    蒋建国坐在办公桌后面,正低头看着一份文件。

    桌角放着那个不锈钢保温杯,杯盖拧开了,热气从杯口升起来,细细的一缕。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摘下眼镜放在文件旁边,揉了揉鼻梁:

    “来了?坐。”

    声音有一点沙哑,像很长时间没说话。

    李然在椅子上坐下。椅子是木头的,

    硬邦邦的,坐垫被无数人坐过,中间凹下去一块。

    蒋卫国在旁边也坐下了,腰板挺得很直。

    双手搭在膝盖上,恢复了军人特有的那种坐姿。

    但是蒋卫国刚坐下,就被蒋建国叫了出去。

    蒋建国没有寒暄。

    他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底碰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蒋卫国和我说了……始皇剑。”

    他看着李然,目光很平,没有惊讶,没有为难: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李然沉默了几秒。

    然后把稚圭说的那些话,那些关于“奇怪力量”的话。

    那些关于“若隐若现但确实存在”的话,一句一句说了一遍。

    蒋建国听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点了下头:

    “始皇剑。”

    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李然严肃道:

    “知道。始皇帝的配剑。两千多年前的东西。华夏历史上分量最重的几件文物之一。”

    蒋建国又点了下头。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牛皮纸的封面,边角磨得有些发白。

    他翻开,推过来。

    纸张泛黄,上面印着密密麻麻的字,还有几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把剑,剑身修长,剑鞘上嵌着纹路,看不清是什么纹路。

    但能感觉到那种沉甸甸的,压过两千年的气息。

    “始皇剑。还有几件同级别的东西,都在这份清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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