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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更进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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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眨了眨眼,视线慢慢聚焦。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床单,墙角的架子,池子里浑浊的水。

    一切都没变,但一切又都不一样了。

    他的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

    不是虚弱的那种轻,是轻盈的,没有负担的,像卸掉了所有多余的东西的那种轻。

    他坐起来。

    床单从身上滑落,露出光裸的上身。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皮肤比以前白了一点,是那种干净的白。

    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比以前更明显了,是精瘦的,像被刀刻出来的那种。

    他握了握拳。

    手指有力,关节灵活,掌心的皮肤比以前粗糙了一些,像被什么东西磨过。

    他试着运转心法。

    那股气息还在,比昨晚粗了一圈,走得也更快了。

    一圈下来,他能感觉到气息经过的每一条经脉都在微微发热,像被温水浇过。

    武夫二境。

    还是武夫二境。

    但他知道不一样了。

    境界没变,但身体的质地变了。

    同样的木头,以前是松木,现在是铁木。

    重量没变,但密度变了,强度变了,能承受的力量变了。

    他想起昨晚在池子里的那些痛。

    那些凿进骨头里的酸胀,那些钻进皮肤里的灼痛,那些从毛孔往里扎的刺痛。

    他以为自己会死。

    不是夸张,是真的觉得下一刻就会死。

    那种痛不是人能承受的,但他承受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靠什么撑下来的。

    也许是心法,也许是稚圭的声音,也许只是……不想死。

    他转过头,看见稚圭靠在墙上,睡着了。

    她的头歪向一边,头发散落在脸侧,遮住了半边脸。

    露出的那半边脸上,睫毛安静地垂着,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很轻很慢。

    她的手搭在床边,手指离他的枕头只有几厘米。

    她的衣服还是湿的,皱巴巴地贴在身上,领口歪着,露出一侧肩膀。她好像不在意。

    李然看了她一会儿,伸手把被角拉过来,盖在她身上。

    被子不够长,只能盖住她的腿和肚子。

    他又把自己的外套拿过来,搭在她肩上。

    她没有醒。

    李然穿上衣服,走到池边。

    水已经凉了,颜色很深,表面浮着一层油光。

    他蹲下来,用手指搅了搅水,能感觉到水里还残留着很淡的药味。

    那些药材,那些毒物,那些被稚圭一样一样加进池子里的东西,现在都在这盆浑水里。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

    弯腰,够到脚尖。

    转身,手臂展开。

    下蹲,膝盖不响。

    每一个动作都比他以前做过的更顺,更轻,更像他想象中的自己。

    他在房间里走了几圈,步子很轻,像踩在棉花上。

    不是没力气,是太有力气了,有力气到需要控制自己别走太快。

    他走到窗边……没有窗,地下二层没有窗。

    只有一堵白色的墙,墙上挂着一个圆形的钟。

    时针指着十二。

    中午十二点。

    他睡了至少十个小时。

    他转过身,看着还靠在墙上睡觉的稚圭。

    她的呼吸还是那么轻,那么慢。

    李然没有叫醒她。

    他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背靠着墙,腿伸直,脚踝交叠。

    他闭上眼睛运转心法,一圈,又一圈。

    气息在身体里慢慢走着,不急不慢,像一条被驯服的河。

    他忽然觉得,这条河也许有一天会变成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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