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竟会为她一个小小的通房丫鬟请太医,这份殊荣重得让她有些受不住。
不用想也能猜到,韩氏此刻该有多恨她。可世子今日才教过她,有些事不能退、不能让,她不能让世子失望。
再抬起头时,苏棠眼中的惊讶已尽数化作了感激:“多谢世子爷!”
许淳安微微颔首,依旧是那副内敛沉稳的模样,只是眼底深处飞快掠过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又朝着屋里其他人看去,只一眼就让厅里的气压骤然低了下来。刚才还在炫耀的孙姨娘和许渊,瞬间像被捏住脖子的鹌鹑,乖得不敢出声。
国公爷过世后,许淳安身上的威严日盛,被他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怵。孙姨娘哪还敢提求签的事,忙找了个借口,拉着许渊就要溜。
哪料许淳安却叫住了她,语气平淡得像在问家常:“姨娘,万花楼的账单,您看到了吗?”
一句话让许渊的脸色变了,他偷偷去万花楼的事瞒得紧,大哥怎么会知道?要是被姨娘晓得他在外寻欢作乐,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孙姨娘的脸色果然沉了下来,也顾不上跟老夫人告辞,一把揪住许渊的耳朵,拧着他就往外走。
许淳安看着母子俩狼狈离开的背影,才转向老夫人,淡淡道:“母亲,姨娘往后该不会再有空去求签了。”
老夫人听了这话,脸上露出欣慰的笑。
虽说儿子至今未有子嗣,却是她心中实打实的骄傲,许渊和他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
她的目光又落在站在儿子身后的苏棠身上,这孩子也是个有福气的,光凭鼻子就能闻出香囊里曾掺过红花,还心善地想法子提醒邹姨娘。
老天定不会亏待这样的孩子,定会让她早日给许家添个男丁。
老夫人越看越喜欢,对许淳安道:“我这里没别的事了,你带苏棠下去,让太医好好给她把把脉。”
许淳安点头应下,转脸看向韩氏。
韩氏以为他是觉得带个通房请太医不合规矩,正想搬出女德女戒的话,劝他把太医打发走。
就听许淳安对她道:“韩氏,府里出了这样的事,你作为当家主母定是焦心。另外,此事虽要保密,却难保京中不会走漏风声。既如此,你便去灵岩寺一趟,为家中祈福,也好让外人看看你对此事的态度。”
韩氏没想到许淳安竟是要撵她走,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可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句句占着理,她根本找不出拒绝的由头。
老夫人看了眼儿子,明白他是在责怪儿媳。
她心里对韩氏也是有怨气的,邹姨娘香囊里的药是谁放的,不用说大家都明白,现在隐忍不发就是在维护韩氏的面子,所以便没有替她说话。
见两人都默不作声,韩氏瞬间红了眼圈,将手中的对牌往桌上一放,转身就冲出了鹤仙居。
许淳安看着她的背影,脸色未变,只对老夫人行了一礼,随即牵起苏棠的手,声音平静道:“走,我们回锦心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