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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壁画落尘,观音入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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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的第一步。

    也是她以相为灯,渡人渡心的开始。

    村口的空地上,早已围满了村民。

    李大叔和王二叔正扭打在一起,两人都红着眼睛,衣衫褴褛,脸上满是伤痕。李大叔的族人拿着锄头,王二叔的族人握着木棍,剑拔弩张,眼看就要酿成大祸。

    村长急得满头大汗,拦在中间,却根本挡不住情绪激动的众人。

    “都住手!”

    清冽的声音突然响起,如同清泉浇在烈火上,让喧闹的村口瞬间安静了几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素衣少女缓步走来。她眉眼如画,眉心一点朱砂痣,气质温润如佛前青莲,身后跟着一个小小的沙弥。

    “这是……瞿昙寺的师父?”有人低声嘀咕。

    小尘上前一步,大声道:“这是我们瞿昙寺的阿嵬耶师姐!师父让师姐来调解你们的争执!”

    李大叔松开手,喘着气,指着王二叔骂道:“小师父来得正好!你让他说说,他把祖坟迁到我家祖坟上方,是不是故意挡我家的财路?我这半年做生意,赔得底朝天,肯定是他搞的鬼!”

    王二叔也不甘示弱,红着脸道:“你血口喷人!那片地本来就是我家的!我迁祖坟的时候,你怎么不说?现在你生意赔了,就赖我?我儿子今年考童生,名落孙山,还不是你家祖坟坏了我家的文运!”

    两人各执一词,又要扭打在一起。

    阿嵬耶缓步走上前,目光依次扫过李大叔和王二叔的脸庞。

    她的目光,不似常人的打量,而是带着一种通透的平静,仿佛能看透人心深处的执念。

    《麻衣神相》的字句在她脑海中飞速闪过——

    李大叔,天庭塌陷,地阁尖削,这是“劳碌纹”缠身;印堂发黑,并非风水所致,而是“争财纹”深显,眉心的竖纹扭曲,正是“执念纹”侵入肌理。

    王二叔,左颧凹陷,右眉稀疏,这是“苦厄纹”未消;眼角的鱼尾纹杂乱,鼻梁上的横纹深刻,是“怨怼纹”凝结,与李大叔一样,眉心的执念纹,清晰可见。

    阿嵬耶没有急着说话,而是走到李大叔面前,轻声道:“李大叔,你今年生意赔钱,并非祖坟风水所致。”

    李大叔一愣,瞪着她:“那是因为什么?”

    “你印堂的争财纹,深可见骨。”阿嵬耶指着李大叔的印堂,“《麻衣神相》云,‘印堂主心,纹乱则心乱’。你做生意时,一心想着赚快钱,轻信了旁人的话,投资了不实的生意,这才赔了钱。与王二叔的祖坟,有何关系?”

    李大叔的脸色瞬间发白,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今年确实听了一个外地商人的话,投资了所谓的“茶马古道生意”,结果那商人卷款而逃,他这才赔得底朝天。这件事,他从未对人说起过。

    阿嵬耶又走到王二叔面前,目光温和:“王二叔,你儿子考童生落榜,也并非祖坟的缘故。”

    王二叔不服气:“那是为何?我儿子寒窗苦读,怎么会落榜?”

    “你左颧的苦厄纹,是为儿子担忧所致;右眉的稀疏,是‘苛责纹’。”阿嵬耶道,“你儿子考试前,你日日逼他读书,不许他休息,他心中紧张,考场之上才会发挥失常。你不反思自己的教育方式,反倒将过错归于祖坟,这不是执念,是什么?”

    王二叔的身子一僵,眼中的怨怼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愧疚。

    他儿子考试前,确实被他逼得紧,每晚都读到深夜,临考时还发了高烧。

    村口一片寂静,众人看着阿嵬耶,眼中充满了敬佩。

    阿嵬耶看着两人,继续道:“《麻衣神相》有云,‘福祸无门,唯人自召;相由心生,境随心转’。你们二人,一个执着于‘财’,一个执着于‘名’,心中有怨,眼中有恨,才会将生活的不顺,归于旁人。”

    “今日你们为祖坟争执,甚至大打出手,若真酿成大祸,怕是不仅财路、文运不保,连家人的平安,也会被执念所毁。”

    李大叔和王二叔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羞愧。

    李大叔率先低下了头:“阿嵬耶小师父,是我错了。我不该执念于赔钱的事,更不该迁怒于王二叔。”

    王二叔也红着脸,道:“是我不对,我不该逼儿子,也不该怨李大叔。”

    两人说着,竟然互相道起歉来。

    村长见状,大喜过望:“好!好!两位兄弟能和解,真是太好了!”

    阿嵬耶看着两人渐渐舒展的眉头,印堂的黑气慢慢散去,执念纹也淡了几分,眼中露出一丝笑意。

    她从怀中取出两枚菩提子,分别递给李大叔和王二叔:“这两枚菩提子,取自瞿昙寺佛前,愿你们持之,放下执念,心安神定。”

    李大叔和王二叔双手接过菩提子,如同捧着珍宝,连连向阿嵬耶道谢。

    村民们也纷纷围了上来,对着阿嵬耶躬身行礼:“多谢小师父!多谢小师父!”

    夕阳西下,河湟谷地的余晖洒在瞿昙寺的朱红围墙上,也洒在阿嵬耶的素白僧衣上。

    她牵着小尘的手,缓步走回寺中。

    手中的《麻衣神相》,仿佛重了几分。

    小尘仰着脑袋,看着阿嵬耶:“师姐,你好厉害!一下子就化解了他们的争执!”

    阿嵬耶低头,看着小尘眉心的天眼纹,轻轻笑了:“不是我厉害,是他们自己愿意放下执念。”

    相由心生,命由心改。

    这第一渡,她懂了。

    回到隆国殿,三罗喇嘛早已等候在佛龛前。

    他看着阿嵬耶,眼中带着欣慰:“第一渡,成了。”

    阿嵬耶躬身行礼:“弟子不敢居功,是师父的教诲,也是他们自己的本心。”

    三罗喇嘛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绢帛,递给阿嵬耶:“此乃《麻衣秘录》,是我结合藏汉相术的心得,今日传于你。”

    阿嵬耶接过绢帛,只觉入手微凉。

    “记住,”三罗喇嘛的神色突然变得凝重,“近日,南京有消息传来,靖难之役落幕,建文皇帝失踪了。”

    阿嵬耶心中一震,脑海中突然闪过一幅画面——一个身着龙袍的青年,仓皇出逃,身后是熊熊烈火。

    “瞿昙寺地处河湟,是西北要冲,亦是皇家敕建的寺院。”三罗喇嘛道,“这《麻衣秘录》中,藏着辨别帝王命格的秘术。他日,若有特殊之人前来,你需以相术辨其本心,护寺,亦护众生。”

    阿嵬耶握紧手中的《麻衣秘录》,眉心的朱砂痣微微发烫。

    她抬头,看向隆国殿的壁画,观音的眉眼,似在无声地嘱托。

    洪武二十六年的秋,瞿昙寺的佛灯,比往日更亮了几分。

    而阿嵬耶知道,她的佛行之路,才刚刚开始。

    夜色渐深,罗汉山的风再次吹过瞿昙寺。

    隆国殿的铜铃,在风中轻轻作响,仿佛在为未来的风雨,提前敲响了警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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