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二人你侬我侬忒煞情多之际,边关突然告急,战事不可避免被迅速点燃,朝堂上因皇帝怒斥西羽国无耻贪恋而群臣激愤,最终决定由大将军叶飞亲率三十万精兵,誓要打得西羽国主跪地求饶,割地赔偿,方可罢休。
顾长霆作为叶将军新提拔的爱将,自然义不容辞要与他一起赴边关驱敌立威,尽管母亲因担忧他的安危多有阻拦,尽管他贪恋那份温柔放不下她,但一切儿女私情在国家大义面前都是无足轻重,皆可抛诸脑后。因为,他是个男人,并立志要成为像叶大将军那样顶天立力的英雄。
夕韵自然也明白这一点,对此她没有不满,只是骄傲――这才是她认可的男人,无愧于心!
在出征的前夜,顾长霆背着家人偷偷到倚情斋与她告别。尽管他们有那么的依恋不舍,有那么的浓情惜别,但他们却仍然本着心中对情爱的圣洁信念,没有越雷池一步。
她为他抚琴,他为她吹箫;她为他翩翩起舞,他为她提笔作画。
这一夜,他们贪婪地注视对方,不愿错开哪怕半秒;这一夜,他们无声地欢笑,无声地落泪,无声地立下爱的誓言――
终此一生,有你足矣。终此一生,非你不嫁/非你不娶。
两个唯爱至尚的年轻男女因即将到来的分别,而压下心中的羞涩,紧紧地拥抱在一起。他一手搂过她的腰,一手扣上她的脑后,有些笨拙,又有些急切地轻啄她的水润双唇。她则被动地将双手绕过他的身体放在他的背后,有些害怕,又有些期盼地仰起脸,闭起眼,感受这份青涩的甜蜜瞬间。
然,等她恢复清醒之时,眼前早已没有那人的身影,如不是口中仍残留他的味道,她仿佛就要以为刚刚的温存只不过是她做的一场春梦。
可即便那一切都是真的,也还是不够,因为这一等就过了半年,战事却无完结的迹象。
夕韵再也受不住相思的折磨,决定西下寻“夫”,生死相随。
但不巧的是,当夕韵孤身一人千里迢迢赶到前线时,顾长霆刚奉命潜入西羽境内,为最后的大战作内应,于是他们便这样错过了。
原本夕韵来军营的行为甚是不妥,但叶将军见她如此纤细柔弱的女子竟孤身一人千里迢迢奔赴边关寻“夫”,不禁感动她的执着,更敬佩她的勇气。最后,叶将军不但没有追究她的责任,更为防她暴露身份受军法处置,索性将她易容成小厮留在身边,直到大战结束,顾长霆凯旋之日。
夕韵感激涕零,恪守本分,尽心侍候,与叶将军同进同出,时刻不离左右。
每个人都在说大将军的小厮,俊俏能干,一笑倾城。
这是顾长霆回来后听到最多的一句话,他不禁好奇是何人能让在军中一向疏于打理生活起居的叶将军起了用小厮的念头,还留在身边数月,并能赢得全军的好感。
巧的是,不用等他一窥究竟,叶将军就先找他进帐问话,于是在他见到传说中这个人见人赞的将军小厮后,他怀疑自己是不是思念成疾做起了白日梦?
是的,站在他眼前这个俊秀中透着妩媚的“小厮”不是他的夕韵,还会是谁!
之后,叶将军把事情的经过简要说与他,但笑不语地留他二人在帐中叙旧。
见顾长霆只盯着她,久久无言,夕韵原本紧张激动的心里更是打起了鼓,于是小心翼翼,外加一点委屈地道:“长霆,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实在是……”
美人双目盈泪,咬着唇人欲语还休、楚楚可怜的样子,别说原本就心中有愧的顾长霆,就换作任何一个人都心软成水,登时丢盔弃甲,恨不能奔上前抱紧美人,细细抚慰。
顾长霆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他在刚刚见到夕韵的第一眼,就已经迫不及待了,他哪里还会怪她。他有的只是心疼,看着她明显消瘦憔悴的面容,他知道自己已经爱她入骨。
于是那一夜,在他的帐中,在那张简陋硌人的木床上,二个迫切需要慰藉的终于身心合一。
※※※请跟我读g※※※
长达一年之久的战事终于结束,叶将军下令全军回京复命,众将士俱都欢欣鼓舞。
夕韵继续扮做小厮,不过这次成了叶将军拨给顾少将的贴身小厮,二人感激的同时更是如胶似漆,直到一日叶将军将一封家书递到顾长霆的手中――
尔父病重,速归!
虽然父亲的身体近年来每况愈下,但在他满心欢喜欲带着凯旋的荣耀和挚爱的女子回家之际,这突然其来的噩耗如一盆冷水泼下,顾长霆只觉周身刺骨的寒冷,血凝成冰。
叶将军特准他先行回府,他心念家父又怜夕韵体弱,便决定独自上路。夕韵不知如何安慰他,只能含笑挥别,泪洒心中。
顾长霆一路快马加鞭刚好来得及赶上见父亲最后一面,总算是了无遗憾。之后的几天他与家人一起忙于葬礼等诸事,直到半月后方知回京大军在途中遭遇疫情,被迫滞留。他虽心急如焚却因着守孝无法抽身,只能派管家日日出去打探消息。
夕韵的女子身份不幸暴露,但她却任劳任怨地照料叶将军和染病的士兵,于是一**的赞誉声压过了她违反军纪的过错。
顾长霆刚刚放下的心,却在听到她和叶将军形影不离如同恋人时,不是滋味,就如同打翻了五味瓶,百感交集。
这种不安直到六个月后,在他亲眼见到夕韵大着肚子站在叶将军身旁时,彻底凉了。
之后,他没再找过夕韵,并刻意回避她的一切消息,还顺从母亲的意思答应迎娶冷家的千金冷云为正妻,只等三年守孝期过便可拜堂成亲。
夕韵自回京时在队伍中远远见过顾长霆一面之后,就再未见过他。京中关于她和叶将军的暧昧谣言她也有所耳闻,她欲和他解释,但是每每都被顾府的管家拒之门外。在听闻他要娶别的女子为妻时,她只道这是幻觉,她不信顾长霆会如此绝情,连一句解释的话都不愿意听。
她没有办法之下只好求叶将军出面澄清,幸好叶将军正有此意,于是就在叶府让他二人见面把话说开,并以叶氏名誉证明他和夕韵绝无任何暧昧关系。
顾长霆当时并没有表现的多么惊喜,但夕韵却善良地认为他只是需要时间,更重要的是她不愿委屈肚中的孩子,让他在没有父亲的阴影下卑微地成长。
最终,不知顾长霆是因叶将军的威压才同意让夕韵进府,还是因他母亲的强烈反对只给她通房的身份,但自始至终他都没再对她柔情蜜意,有的只是空荡荡的院子,连一句话、一个冷颜都没有,甚至连一个背影都吝啬。
夕韵知道他们的缘分自分开的那日就尽了,但她还是奢望他能看在血缘亲情的份上善待他们的儿子顾荣。只是她的注定要绝望,因为他竟怀疑顾荣不是他的亲生骨肉,这从他一直以来对顾荣的态度便可清楚地知道。
夕韵心死成灰,但为了爱子能有一个光明的未来,她咬牙忍下所有的屈辱。但恰恰因为顾荣是顾家长子,所以不止老太太,正室冷云及后来的七位侧室都视他们母子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能除之后快。
她们时刻盯紧他们母子,处处挖坑设陷阱,就盼着能抓住他们的小辫子好撵出将军府,要是能弄死了就更好,以防后患。
回想当年她和瑶筝的对话,夕韵只觉满嘴苦涩――
她怕是不如十娘,至少她苦的只是她自己,而她却生生连累了她的儿子。
她愧为人母!
如有来世,她只想做个无心的人,这样就不会再痴心错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