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给贺全安发电文,安排他调查假‘白鹭’,告诉他这个人在特高课,让他盯着特高课的人,下一次发电文的时候确认时间点,然后逐个验证这些人在哪里,不惜一切代价。”
“是!”
半个小时后,贺全安在枫林桥便的住处内,手里拿着邢从舟送来的电文。
如今这个地方只有邢从舟和贺全安住了,苏婉芝早就搬走了,去领导之前戴雨浓调配过来的特别小组。
看完电文后,贺全安额头上全是汗,把电文推给邢从舟:“你怎么看?”
“我觉得是戴老板大惊小怪了,这个假‘白鹭’的功绩有目共睹,就算他是红党也算是为国出力。”
“闭嘴!”贺全安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他盯着邢从舟的眼睛,语气压得又低又沉: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叫‘就算是红党也算是为国出力’?我们是军统,他是谁?他如果是红党,那就是我们的敌人。敌人的功劳再大,也是裹着蜜糖的毒药。你今天觉得他是在帮我们,明天他就能把我们的底牌全部卖给红党。戴老板的判断没错,这件事必须查清楚。”
邢从舟低下头,没有再反驳,但脸上的表情多少有些不以为然。
贺全安看了他一眼,也懒得再训斥,只是把电文重新折好收进口袋里,在屋里来回走了两步,开始盘算着怎么执行这个任务。
“戴老板说让盯着特高课的人,这个确实是个难点。”贺全安停下脚步,“特高课在上海的人不少,光是我们知道的常驻又有点权限的人员就有十几个,更别提那些外围的线人和临时调配的便衣。要想把他们每个人的位置都盯住,需要的眼线数量太大了。”
邢从舟抬起头,试探着问了一句:“那……我们人手不够的话,能不能花钱雇人?”
贺全安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只能这样了。我们自己的人不能动太多,不然容易被特高课反盯上。花钱雇租界和华界的地头蛇,让他们帮着盯人。不要求盯得多精细,只要记录下特高课那几个主要人物每天大致在什么位置就行。早上在哪、中午在哪、晚上在哪,大概的时间点,这些就够了。”
他走回桌边,拿起一支笔在一张空白纸上写下了几个名字:
“南田洋子、元吉行雄、平古英二,还有特高课里另外几个经常出外勤的。这几个人是重点。其他人暂时不管,先盯住这几个,把他们的活动规律摸清楚。”
邢从舟接过那张纸,扫了一眼上面的名字,点了点头:
“那经费方面……”
“我会从特别经费里拨一笔出来。”贺全安说,“你去找租界里那些消息灵通的地头蛇,要可靠一点的,嘴巴严的。告诉他们只是盯人,不碰、不跟、不接触,只管记录时间和地点。钱按天结算,但绝对不能让他们知道是在给谁做事。”
“明白。”邢从舟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那我这就去安排。”
“等一下。”贺全安叫住他,声音压低了几分,
“还有一点,跟这些人接触的时候,不要用任何跟军统有关的身份。你就说是替一个做生意的老板打探消息,想知道特高课的人平时都在哪里活动,方便避开他们走货。这个理由够用,也不容易引起怀疑。”
邢从舟想了想,点了点头:
“这个说法行得通。租界里做黑市生意的老板确实经常要避开特高课的人,不会太扎眼。”
“去吧。”贺全安摆了摆手,“钱明天早上到你手上,先拿五百大洋出去铺线,不够再跟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