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的异兽气息,有的厚重如龟甲,有的锋锐如龙鳞,有的粗糙如犀革。那只偷袭的鳞甲异兽一爪抓在虚影上,如同抓进铁砧,指甲崩断三根。
欧阳剑歌这才侧头。
他看了那只鳞甲异兽一眼。
——只有一眼。
然后他收回目光,重剑再次举起,第四式蓄势待发。
陈默已经补上来了。
他的拳头裹挟着浑厚的铜髓之力,狠狠砸在那只鳞甲异兽的腰腹上。那是鳞甲覆盖最薄的地方,也是发力时的重心支点。鳞甲异兽身形一歪,被砸出三尺外,还没站稳,欧阳剑歌的第四剑已经落下——
不是劈它。
是劈它身前的地面。
“轰——!”
黑石地面被砸出一道浅浅的凹陷,碎石飞溅如暗器。鳞甲异兽被冲击波掀翻,陈默跟上,手肘下沉,一记重砸落在它头颅上。
白光炸开。
第一只鳞甲异兽,消散。
陈默转身。
另一只鳞甲异兽已经不敢近身了。它绕着两人游走,獠牙呲起,发出低沉的威胁嘶鸣,却始终在三丈外徘徊。
欧阳剑歌没有管它。
他面前还有两只厚皮异兽。
第五式,第六式,第七式。
他的重剑一剑比一剑沉,力道一剑比一剑重。到第七式时,剑身泛起了淡淡的灵光——那不是练气修士那种飘逸的灵气,是灵气被强行压缩、灌注进重剑内部的附魔光泽。
重剑术。
三层攻击力加成。
第一只厚皮异兽的厚皮终于撑不住了。第七剑从它肩头劈入,斜着划过整个躯干,虚影如泄气的皮囊,坍塌、碎裂、消散。
还剩一只。
欧阳剑歌收剑。
不是收招,是换气。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一次,额角青筋暴起又平复,虎口渗出一丝血迹——那是连续施展七式劈山十二式的肉身负荷。他的炼体极境能扛住,但扛不住无间歇。
他需要三息。
那只厚皮异兽没有给他三息。
它已经冲上来了。
陈默横在他面前。
厚皮异兽的冲撞是炼皮巅峰全力一击,力道不下十二万斤。陈默的铜皮扛得住鳞甲异兽的獠牙,但扛不住这种正面冲撞。
他没有扛。
他侧身,卸力,肩头在异兽侧颈处一触即离。
铜皮反震。
三成力道反弹。
厚皮异兽的冲势微微一滞,重心偏移,从陈默身侧擦过,撞进他身后的雾气里。
三息已到。
欧阳剑歌的重剑再次亮起灵光。
第八式。
剑落。
最后一只厚皮异兽,化作漫天白光。
雾气渐渐稀薄。
陈默站在原地,铜皮缓缓褪去暗金色泽,露出正常的肤色。他的左肩有一道浅浅的白印——那是第一只鳞甲异兽咬出来的,连皮都没破。
欧阳剑歌把重剑重新扛回肩上。
他看了陈默左肩那道白印一眼。
“铜皮练了几年?”
陈默没想到他会主动开口。
“……不到半年。”
欧阳剑歌没说话。
他沉默了三息,然后微微颔首。
幅度很小,几乎看不见。
但陈默看见了。
【第一波试炼完成,小队表现优异。休息一炷香后,第二波试炼开启,对手战力提升。】
秘境的提示音在雾气中回荡。
欧阳剑歌没有坐下调息。他依旧站着,重剑扛在肩头,目光落在雾气深处某个不存在的点上。
陈默以为他不会再说第二句话了。
然后他听见那道低沉浑厚的声音:
“下一波,右翼交给你。”
陈默一怔。
“左翼我收。”
欧阳剑歌没有转头看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雾有点大。
“你的铜皮,够硬。”
陈默看着他的侧脸。
这个人还是没看他。
但陈默忽然懂了。
这是欧阳剑歌式的“认可”。
不是拍肩膀,不是夸赞,不是“道友配合得很好”。
是“右翼交给你”。
是“你的铜皮,够硬”。
他把自己的侧翼交出来了。
陈默握紧拳头。
“……好。”
雾气再次聚拢,将两道沉默的身影缓缓吞没。
重剑无锋。
铜皮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