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五万块,独自一个人踏上了去港岛的路。
港岛很好,阳光明媚,四季常温。
难怪姐姐说想在这里定居。
她也想。
而现在,看见蒋嘉行过得这么好,并对姐姐的事抱有遗憾,程满只感觉自己有种说不出的茫然。
该恨吗,恨不起来;
能接受他的善意吗,不太接受得了。
港岛夜雨,迈巴赫疾驰在马路。
“满满,一个人也要往前走哦。”
“像姐姐一样为自己选择,你可以的,相信自己。”
倒退的夜色带着触碰不及的虚影,消失在潮湿的雨幕——
仿佛是与过去的诀别。
想姐姐了。
豆大的泪水控制不住地滚落,程满低头狠狠捂住自己的眼睛,再也控制不住地啜泣起来。
一双手悄然伸出,从背后将人揽进怀中,紧紧抱住,宽广胸膛产生的温暖瞬间传递。
周晏清抱紧了面前瘦瘦的人儿,垂眸望着她哭到浑身颤抖的身子,狠狠抿着唇。
十年前,程满的姐姐程栀出事后,他鬼使神差梦见了一个看着瘦瘦巴巴的小屁孩。
她被太阳晒得很黑,梳着歪歪扭扭的羊角朝天辫,衣服也穿不整齐,还光着脚丫子走在小路上——
后面跟着一群比她还脏兮兮的小孩儿,对着她嘻嘻哈哈,时不时用树枝从地上抠出一块牛粪,精准地扔在这个小屁孩身上。
“程满程满,才不圆满。爹娘不疼,睡小猪棚!”
“程满程满,才不圆满。爹娘不疼,睡小猪棚——”
他们龇着一口豁牙说着带着浓重方言的普通话,仿佛这是什么天大的乐趣。
小女孩并未在意,只是快步跑到村子口,蹲在已经生灰的石墩子上,朝着看不到尽头的沙子路张望。
“第一百二十八天,姐姐还是不想回家。”数了数刻在石墩子上的正字,女孩拿着小石子儿添了一笔,小声咕哝,
“下次回来一定要宰你一顿,请我吃两块蛋挞我才原谅你。”
年幼的周晏清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感觉,只是在看见她的第一眼,那颗被腌臜染缸泡过的心脏狠狠跳动起来。
这个衰妹比他这个倒霉鬼还要可怜。
那是他见到程满后的第一个念头。
于是他带着身上仅剩的旺仔奶糖,在梦中递出。
他永远记得满满吃到奶糖后,睁大眼睛时的模样——
“你给的糖好甜!不过我不占人便宜的,下次我也请你吃大白兔奶糖!”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呀。”
周晏清告诉了她自己的本名,可他打手语,人家看不懂。
不会写字的他在地上一笔一划写出了自己的小名。
“清仔?好奇怪的名字哦。我家的大黄叫仔仔,我可以这么喊你吗?”她龇着一口牙问。
他说可以。
而后来周晏清才知道那是一只狗的名字。
但那时他觉得她需要一个陪伴。
她姐姐不在身边,就让他来陪好了。
“可以叫我仔仔,我教你手语,以后我来陪你。”他说。
“好!”她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