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她还觉得自己是施恩的那一个,绿晚应该感恩戴德,应该跪下来谢她。
可现在呢?
那个婢女坐在火光最亮的地方,被人护着。
而她这个郡主,缩在阴影里,像个没人要的破烂。
林如烟死死盯着林晚的背影,指甲掐进掌心里。
她不明白。
那个男人到底看上绿晚什么了?那张脸,普普通通,扔进人堆里找不出来。
那性子,木头一样,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
林如烟的眼眶红了。
不是委屈,是恨。
她不知道自己恨的是那个首领有眼无珠,还是恨绿晚命太好。
恨自己为什么在那一刻要逃,为什么不把绿晚推出去的时候再多用点力气,让她直接摔死在马蹄下。
远处,拓跋烬的目光似乎无意间朝这边扫了一眼。
只一眼,就移开了。
像在看一只蚂蚁。
林如烟浑身发冷。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在这里,没有人会在意她是不是郡主。
在这里,她什么都不是。
而那个她看不起的婢女,却成了所有人目光的焦点。
火堆旁,林晚啃完了最后一根骨头。
她把骨头放在脚边,依然窝在拓跋烬怀里,没有挣扎,也没有试图离开。
她发现了一件事。
这个位置,看得最清楚。
火光把所有角落都照亮。
哪些人站岗,哪些人巡逻,哪些人喝醉了,哪些人还醒着。
帐篷的分布,马匹的位置,甚至那条通往树林的小路——
她都看见了。
拓跋烬低头,看见她眼睛里有光在转。
是一种他很熟悉的光,那种在绝境里还在找路的人,眼里才会有光。
他的唇角又勾起来。
“在看什么?”
林晚收回目光,垂下眼:“没什么。”
拓跋烬没追问。
他只是把她往怀里带了带,用披风把她裹住。
夜风很凉,他的胸膛很烫。
林晚僵了一瞬,没有动。
远处传来狼嚎,一声接一声,在夜色里荡开。
篝火烧得正旺,噼啪作响。
鲜卑人还在喝酒说话,声音渐渐低下去,像是醉意涌上来。
林晚闭上眼睛。
她没有睡。
她在等。
等所有人都睡了,等她被放回那个角落,等她有机会。
“别想了。”
那个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笑意,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
林晚的睫毛颤了颤,没睁眼。
“这里跑不出去。”拓跋烬说,声音放得很低,低到只有她能听见,“但我可以教你一件事。”
林晚终于睁开眼,抬头看他。
火光映在那双绿色的眼睛里,跳动着。
“想跑的时候,”他说,唇角勾着笑,“记得挑我不在的时候。”
林晚看着他,没说话。
她忽然发现,这个男人说的每一句话,她都不明白。
不明白他到底想干什么。
把她当猎物?那为什么不锁起来?
把她当玩物?那为什么对她这样……奇怪?
她看不透他。
林晚重新闭上眼睛。
风声,火声,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