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风的眉头皱起来。
“你想说什么?”
周芸笑了笑。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值得更好的。”
向风站起来。
“二十分钟到了。”
周芸愣了一下。
“向风!”
他头也不回。
——
周芸没放弃。
她开始打听秦豫柔的事。
凌父那边有她的资料,她托人要了一份。
看完之后,她笑了。
离过婚,有孩子,四十多岁,做音乐节的。
一个老女人。
她不懂儿子为什么看上这种货色。
但她知道,这是她的机会。
——
一周后,秦豫柔收到一条消息。
陌生号码。
“你好,我是向风的妈妈。方便见一面吗?”
秦豫柔愣住了。
向风的妈妈?
他不是说,他妈在他五岁的时候就走了,再也没回来过吗?
她想了很久。
然后回。
“好。”
——
见面的地方在国贸的一家咖啡厅。
周芸先到的,坐在靠窗的位置,姿态优雅。
秦豫柔走进去,看见她,愣了一下。
五十多岁的女人,保养得很好,看起来像四十出头。脖子上戴着珍珠项链,手腕上是翡翠镯子。
她走过去。
“你好,我是秦豫柔。”
周芸抬起头,打量着她。
从上到下,从下到上。
然后笑了。
“坐吧。”
秦豫柔坐下。
周芸看着她。
“你比照片上显老。”
秦豫柔愣了一下。
但她没动气。
“您找我什么事?”
周芸喝了口咖啡。
“我儿子的事。”
秦豫柔看着她。
周芸放下杯子。
“你知道他多大吗?”
“二十五。”
“你知道你多大吗?”
“四十三。”
周芸笑了。
“你算得挺清楚。”
秦豫柔没说话。
周芸看着她。
“我儿子现在出息了。有自己的公司,有好的前途。你觉得,你配得上他吗?”
秦豫柔沉默了几秒。
然后开口。
“配不配,不是您说了算。”
周芸的笑容淡了。
“我知道你们这些女人想什么。找个年轻的,以后有人养。”
秦豫柔站起来。
“如果您只是想说这些,那我先走了。”
“等等。”
周芸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放在桌上。
秦豫柔低头看了一眼。
是一张诊断书。
周芸的名字。某个病的早期诊断。
秦豫柔愣住了。
周芸看着她。
“我生病了,我一定要为我的儿子做点什么。”
“所以您到底想说什么?”
周芸看着她。
“我想说,你跟他,不合适。”
她顿了顿。
“他需要一个年轻姑娘,能给他生孩子,能陪他过日子。不是你这种。”
秦豫柔没说话。
周芸继续说。
“你要是真心喜欢他,就该放了他。”
她把诊断书收起来。
“你自己想想吧。”
她站起来,走了。
秦豫柔一个人坐在咖啡厅里。
很久。
——
那天晚上,向风打电话来。
“今天怎么样?”
秦豫柔握着手机,没说话。
“秦豫柔?”
她回过神。
“嗯。还行。”
向风顿了一下。
“你声音不对。怎么了?”
她沉默了几秒。
“今天,你妈来找我了。”
“我妈?她要干什么?”
向风声音都高了几分。
“她说她病了,所以要回来找你。一定要为你做点什么,比如,逼咱俩分手。”
“这个自私自利的女人!我连妈都没认,她凭什么?凭什么!”向风气的指关节都握白了。
秦豫柔听着向风的声音,知道他心里不好受。
“别急呀,向风。也许她还有其他苦衷,更何况,我们现在都还没法马上判断,这个人回来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秦豫柔温柔地安慰着向风。
“这种自私自利的人,根本就不可能做什么好事!”
“但无论如何,血缘关系上,那就是你的母亲。”
秦豫柔想起来住校的贺嘉,她始终担心贺嘉也会有这种被抛弃感。
她是母亲,所以在这个瞬间,在想起贺嘉的瞬间,她共情了周芸。
——
挂了电话。
秦豫柔坐在黑暗里。
脑子里全是周芸的话。
“你跟他,不合适。”
“他需要一个年轻姑娘。”
“你要是真心喜欢他,就该放了他。”
她把脸埋进手里。
她没告诉向风。
不知道怎么说。
她只知道,有些横跨在二人之间的障碍,只会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