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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广州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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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没回头。

    “我没经验。”

    他的声音很低,像在说一个秘密。

    “一次都没有过。”

    她转过身。

    “我也没有——和比自己小这么多的人的经验。”

    他低头看她。

    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我……”

    他没说完。

    她将他拉到身前,吻了他。

    ——

    后来发生的事,是仓促的,笨拙的,甚至有一点狼狈。

    他找不到地方。

    她引导他。

    他出了很多汗,手臂撑在她两侧,微微发抖。

    “姐姐……”

    他叫她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

    “我……是不是让你很失望……”

    “没有。”她说。

    她抬手摸他的脸。

    25岁。干净的皮肤,微微泛红的眼角。

    “第一次,已经很好了。”

    他把脸埋进她肩窝。

    闷闷地。

    “你别笑我。”

    她没笑。

    但她把他抱紧了一点。

    ——

    第二次是一小时后。

    他缓过来了,开始不甘心。

    “刚才太快了……”他声音闷闷的,“不算。”

    她看着他。

    他耳朵红透了,却还是硬撑着跟她的目光对视。

    “你答应我的,”他说,“一天一夜。”

    她没说话。

    他低下头,吻她的肩。

    很轻。

    像在确认什么。

    这一次,他慢了很多。

    慢到她有时间看清他睫毛的弧度,慢到他终于敢看着她的眼睛。

    他一直在叫姐姐。

    她说:“别叫了。”

    他说:“不行,我忍不住。”

    她的手指穿过他的头发。

    短硬的,扎着手心。

    25岁。

    她25岁的时候,在给婴儿换尿布,在等一个永远不会准时回家的男人。

    而他25岁的时候,在用尽全力抱她。

    像抱一件失而复得的宝物。

    ——

    第三次是午饭后。

    她说不做了。

    他说那我们去吃饭。

    广州老城区,一家潮汕粥底火锅。

    他给她盛粥,把鱼片和虾捞到她碗里。

    她问:“你自己不吃?”

    他低头喝粥,没说话。

    半晌。

    “你明天什么时候走?”他问。

    “中午退房。”

    他“嗯”了一声。

    “那一共是……”他在心里算,“还有不到十二个小时。”

    她放下勺子。

    “向风。”

    他抬头。

    “我们事前说好的。”她说,“做完就互删,再也不见。”

    他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

    他说。

    “就一次。今天的最后一次。”

    他把锅里最后一只虾捞进她碗里。

    ——

    他太累了,沉沉地睡在她身边。

    她侧过身,看了他很久。

    将手从他掌心抽出。

    起身。

    穿衣服。

    那束向日葵太大了,就让它继续灿烂在四季如春的岭南吧。

    她拽出一张便笺纸,用铅笔轻轻写了两个字。

    珍重。

    一手提着鞋,一手拖着箱子。

    小心翼翼走出房间,关上门。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她没立刻走。

    额头抵着冰凉的走廊墙壁,站了十几秒。

    然后弯下腰,把脚塞进高跟鞋里。

    ——

    凌向风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下意识往身侧摸。

    凉的。

    他坐起来。

    床头的便签上,压着他的手机。

    两个字。

    珍重。

    他把便签攥在手心。

    开始发信息。

    “秦姐姐?你怎么走了?”,消息发出,红色叹号。

    打她电话。

    关机。

    再打。

    关机。

    他打了二十几遍。

    全是关机。

    他冲进浴室,冷水洗脸,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

    像傻逼。

    然后他看见了地毯上趴着一只毛茸茸的狐狸挂件。

    他捡起来。

    黑豆眼睛,蓬松的尾巴。

    这是她包上那只。

    他攥进掌心,绒毛被汗浸湿了。

    ——

    大兴机场,秦豫柔拉着行李箱,面无表情的钻进出租车。

    没来得及开封的柠檬薄荷味沐浴露还躺在箱子里。

    她坐在车后座,闻了闻手指。

    有烟味,有海鲜味,期间还是夹杂了一丝柠檬薄荷的味道。

    ——

    三月的广州,湿气给房间的墙壁挂满了汗珠。

    凌向风躺在宿舍两天没有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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