劲，完全是看见了那个桌子上的几个拇指印，桌子上突兀地出现了三个，他把自己的拇指凑上去比划了一下，发现有点儿像，然后他又在这三个拇指印记旁边的桌面上又按了一下，果然和前三个一模一样。
那个时候他就开始怀疑，这可能不是第一天。
李汐月回到工位，心跳还没平复。她坐下来，手自动开始分拣快递——拿起，看标签，扔进筐。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今天是星期四。不是第一天，不是第二天，是第四天。前三天她来过，但忘了。纸条告诉她，前三天她发现了日记的规则、巡逻员的规律、夜晚的寒冷、工资与食物的关系。她还发现死去的人第二天会复活——但第七天呢？纸条上说，第七天死了就是真死了。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笔。那支笔能涂改别人的日记。这是她最大的底牌，但也是最危险的武器。如果被人发现她能改日记，会发生什么？
她不知道，也不打算试。
远处，韩时从厕所回来了。他的步子比平时快，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李汐月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他坐下来，没有看她，直接开始干活。
李汐月把视线收回来，继续分拣。
下午的活比上午更重了。她旁边那个中年男人搬了一个大件之后，突然站住了。不是累了，是愣住了。他盯着传送带上的一个包裹，眼睛瞪得很大，嘴唇在发抖。李汐月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个包裹不大，用灰色的编织袋装着，标签上写着一行字：“易碎品，小心轻放。”
没什么特别的。但那个男人像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手开始抖，整个人开始往后退。
“不……”他小声说，“不，不，不……”
巡逻员走过来了。不是走，是跑。李汐月看见那个男人被拖走的时候，嘴里还在喊“不”。她低下头，继续干活。
不能看。不能想。不能停。
下午四点半，秦宇突然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汐月姐，我桌子上有字。”
李汐月的手停了一下。“什么字？”
“不知道是谁刻的。”秦宇说，“很小，在桌角，不仔细看看不见。上面写着‘别写吃’。”
李汐月看了他一眼。秦宇的表情很认真，没有害怕，没有慌张，只是困惑。
“还有呢？”她问。
“还有‘韩时别冲动’。”秦宇说，“就这些。”
李汐月沉默了一会儿。“照做。”
秦宇点点头，回到自己的工位。
李汐月一边干活一边想。桌角刻字，是她会做的事。如果她发现了重要的规则，又没有纸笔，可能会用指甲在桌上刻字。那些字不会因为轮回消失，但会被忽略——如果不知道它们存在的话。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桌面。没有字。干干净净。但她不意外。她不是那种会把底牌亮在明处的人。刻在秦宇桌上，是让他知道；刻在自己桌上，是让别人知道。她不会犯这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