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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秦国阳谋 赵国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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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将军廉颇麾下副将高声道,按剑怒目,“廉颇将军坐镇南线,深沟高垒,固若金汤,邯郸城高池深,百姓死战。我赵国凭城固守,难道还守不住吗?”

    这一次,连反驳的声音都消失了。

    死守,能守一时,能守一世吗?

    秦国不攻赵,便可安心在关中、上党耕战养息,国力日复一日、积少成多。它蚕食韩魏,每夺一城,便多一份粮草、多一份兵甲、多一份人口;它收服韩魏之民,便多一份耕织、多一份兵源。待它将中原腹地尽数吞下,那时的秦国,将是以一敌六的压倒性之力——四面合围,兵临邯郸,赵国纵有铜墙铁壁,又能撑到几时?

    攻,亦亡。

    守,亦亡。

    这便是赵国眼前,唯二的两条路。

    两条,都是死路。

    大殿之内,静得能听见殿角铜炉中香灰掉落的轻响,落在青砖上,碎成一缕微尘。平日里争论不休的朝堂,此刻鸦雀无声,连风吹过廊下的声响,都显得格外刺耳。宗室贵族们想骂,却骂不出一句有用的对策;武将们想战,却深知战力悬殊,徒增伤亡;文臣们低头沉思,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一条可以破局的奇策。

    秦国的阳谋,太稳,太狠,也太无解。

    它不跟赵国赌血气,不赌侥幸,它赌的是时间,是国力,是天下大势。

    而赵国,偏偏在大势上,已经落入了绝对的下风。

    赵王看着满朝文武束手无策,心中最后一点希冀,也缓缓沉了下去。他继位多年,历经风雨,曾亲率赵军破燕、拒齐,也曾在长平之变后力挽狂澜,却从未有一刻,如现在这般绝望。眼前是死局,脚下是绝路,满朝冠盖,竟无一人能为他拨开迷雾,指点方向。

    “罢了。”

    赵王轻轻挥手,声音疲惫到了极点,像是耗尽了所有气力,“今日朝议,到此为止。诸位回去好生思量,三日后,再议国是。”

    群臣默然躬身,依次退去。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抬头,整座邯郸王宫,被一层浓重如墨的绝望笼罩,连灯火都显得昏黄黯淡,照不亮殿内的分毫晦暗。

    夜色渐深,邯郸城的灯火一盏盏亮起,却照不亮城外的黑暗,更照不亮赵国的前路。

    群臣散尽,章德殿空寂无人。赵王独坐御座之上,未曾离去,玄色王袍在空荡的殿宇中显得孤峭。他望着北方,望着那片刚刚被赵军平定的草原边陲——那里,李牧正率边军镇守北疆,而在李牧军中,隐着一位白衣之身的故人。

    许久,赵王缓缓起身,走到殿门前,望着北方沉郁的夜空,沉默了许久许久。

    秦国的阳谋,无人可破。

    赵国的死局,无人能解。

    而此刻,他脑海中,终于缓缓浮现出一个人的名字。

    一个被他藏在北疆、隐于幕后、不能公开提及,却在绝境之中,成为他唯一希冀的名字。

    只有他,或许能破这必死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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