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
透过破碎的血肉可以看到白色的骨茬刺出皮肤。
脊骨断了数截，整个人像一栋被抽掉了主梁的房子，随时都会坍塌。
但他咬着牙关，眉头都没皱一下。
慕绯月在城头上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她想冲上去，却被身前的剑修死死挡住，一剑戳在她大腿上。
她晃了晃，硬是没倒。
萧月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看到林默后背那根刺出皮肤的白色骨茬。
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但她同样无法冲上去，只能握紧了手中的剑，嘶吼一声：
杀！
...
很多人会死于话多，不是他们不知道多说话就会迟则生变。
而是看着别人快死的时候，说风凉话，那种感觉简直太爽了，很少有人能够拒绝。
青奚真君此时显然就是如此。
他已经收剑入鞘。
看着林默如同猫戏耗子。
这个让他们吃尽苦头的男人，此时连站都站不稳，正在苦苦挣扎。
爽！
十五人围着林默，哈哈大笑。
“林默，枉你强横一世，此时也如同丧家之犬。”
“跪下来求我们，主动说出你的秘密，你或许能少受点皮肉之苦。”
林默的眼前一阵阵发黑。
脊骨断了数截，下肢已经完全没有知觉。
血流得太多，身体在变冷，意识在变薄。
十五位真君明明站在那里没有动，他却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在高速旋转。
要死了。
这个念头从脑海深处浮上来。
要死了...人就会回忆往昔。
林默也不例外。
一帧帧画面在脑中快速闪过。
天牢弃子，摇身一变成为一国之君，虽然是个替死鬼...
哦，老魏...可惜那老东西比自己早走了很久，不然也能看到自己在山海关大展神威了吧。
血洗京城，镇压世家。
抵御北莽，扬名金陵。
皇宫手刃林渊，黄河全歼李天罡。
入西梁国，上山海关。
一桩桩，一件件...
这辈子够了吧，林默在心底对自己说。
该做的都做了，该拼的也拼了。
就连现在，也站到了最后一刻，没有给任何人丢脸。
太累了，实在是太累了。
这么多事，掰着手指头算也不过三四月的时间。
整个人都在连轴转，换做前世，早该猝死了。
是时候...松手了。
“呵，想求死呢？”
青奚真君冷冷一笑。
“林默，你死倒是不打紧，可你死后，你那些娇妻美妾，可都成了我们的了。”
“还有这座关，你拼了命守了这么多天，等你死了，我们会踏过去。”
“你不是在乎那些平民的命吗？好，我们会让你知道什么叫血流成河，你所有的心血，都会变成泡影。”
娇妻美妾...入关...
这几句话如同针扎入林默心脏。
他猛地一惊。
脑海中那些模糊的画面陡然变得清晰。
温婉贤淑的陈清婉。
冷艳清绝的谢霜降。
妖娆妩媚的慕绯月。
天真烂漫的李师师。
明眸善睐的白妍妍。
自己走了，她们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