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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致打磨,练气一层万载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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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俩从旁边的小巷子绕了过去,径直走到了坊市最偏僻的街尾。

    苏长庚找了个不惹人注意的墙角,把背上的布包打开,将符箓一张张整整齐齐地摆在地上。他也不吆喝,也不招揽客人,就那么垂着头坐着,一副老实巴交、不善言辞的樵夫模样。

    清玄老道坐在他旁边,紧张地攥着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一个身着青衫、约莫十五六岁的年轻人走了过来,蹲下身,拿起一张平安符细细打量。

    “这符,谁画的?”

    “我画的。”苏长庚抬了抬眼,语气平淡。

    年轻人扫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意外:“你?练气一层的修为?”

    “是。”

    年轻人没再多问,指尖捏着符箓,细细感知了片刻,又把符递了回来,挑眉问:“多少钱一张?”

    “您看着给就好。”

    年轻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这小孩,倒是有点意思。”他从怀里摸出一块碎银子,随手扔给苏长庚,“这张符,我买了。”

    苏长庚接过银子,把符递了过去,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年轻人拿着符,转身便汇入了人流,很快没了踪影。

    “他给了多少?”清玄老道连忙凑过来,眼睛瞪得溜圆。

    “一两银子。”

    “一两?!”老道倒吸一口凉气,“就一张符?咱们师徒俩一个月的嚼用,也才半两银子啊!”

    苏长庚把银子仔细收好,轻声道:“师父,那张符,弟子前前后后画了三天,磨掉了三斤朱砂,用的是最凝练的灵力画成,效果比寻常的平安符强三倍不止。这个人识货。”

    清玄老道还想再说什么,街那头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喧哗,紧接着是兵器碰撞的脆响和惨叫声。

    刚才围满人的街角,人群轰然散开,几个浑身是血的人倒在地上,气息全无,几个黑衣人手握法器,冷冷地扫过围观的人群,没人敢上前多说一句话。

    苏长庚只抬眼扫了一下,便重新低下头,继续守着自己的小摊,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不看看吗?”清玄老道脸色发白,声音发颤。

    “不看。”苏长庚语气平静,“看了,就沾了眼缘,沾了因果,没用。”

    没过多久,两个散修抬着一个重伤的修士,从他们面前匆匆走过。那修士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一路滴淌,在青石板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刺得人眼睛生疼。

    苏长庚看着那道血痕,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一言不发。

    傍晚时分,坊市渐渐散了,师徒俩收拾好东西,往山上走。

    走到半路的密林边,苏长庚忽然停下了脚步。

    “师父,您先回观里,弟子有点事要处理,稍后就回。”

    清玄老道一愣:“什么事?天都快黑了。”

    “白天在坊市里,看到个卖延寿丹的摊子,弟子想去问问价,摸摸行情。”苏长庚说。

    “延寿丹?”清玄老道脸色瞬间变了,一把拉住他,“那东西是天价,咱们根本买不起,你别一时冲动,惹上不该惹的人!”

    “就是问问价,不买。”苏长庚安抚道,“师父放心,弟子有分寸,绝不会乱来。”

    清玄老道犹豫了半天,终究还是松了手,反复叮嘱:“那你快去快回,千万别惹事,有事就往山里跑,师父在观里等你。”

    “嗯。”

    目送着师父的身影走远,消失在山路尽头,苏长庚脸上的平静瞬间褪去,转身没有往镇上走,而是一头扎进了旁边的密林里。他选了一棵枝叶最茂密的百年老树,手脚麻利地爬了上去,藏在浓密的树冠里,彻底敛去了自身的气息。

    一刻钟后,三道身影从镇上的方向疾驰而来,为首的,正是白天买符的那个青衫年轻人。

    “那小子肯定就沿着这条路回山了,给我追!”年轻人的声音里满是贪婪,“追上他,把他身上的东西全抢过来,再逼问出他画符的法子!”

    “师兄,一张符而已,值得咱们这么大费周章吗?”旁边的人不解。

    “你懂个屁!”年轻人低骂一声,“那张符的灵力纯净度,比咱们宗门内门弟子炼的都强!一个练气一层的野小子,能画出这种符,身上肯定有大机缘、好功法!抓住他,咱们就发了!”

    三人话音未落,便加快了脚步,沿着山路疾驰而去,转眼就没了踪影。

    等他们彻底走远,苏长庚才从树上跳了下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脸上没有半分意外。

    从那个年轻人多给银子,眼神里藏着贪婪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人一定会追上来。

    所以他才让师父先走,自己留下来断后。

    他也没做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只是在画符的时候,往符纸里,加了一点能让所有追踪术彻底失效的荧惑草粉末。

    那三个人,就算追到天亮,也追不到他的半点踪迹。

    等苏长庚回到清玄观,已经是半夜了。

    清玄老道根本没睡,就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等着他,看到他平安进门,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了地。

    “回来了?”

    “回来了,师父。”苏长庚关上门,笑着应道。

    “没去碰那延寿丹吧?”

    “没有。”

    “那你……”

    “弟子去处理了点小麻烦,都解决了,没事了。”苏长庚轻描淡写地带过,“师父快回屋睡吧,夜里凉。”

    清玄老道看了他半天,最终重重叹了口气:“你这孩子,心事太重了,什么都自己扛着。”

    “师父教得好。”

    “我可没教你这些弯弯绕绕。”老道摇了摇头,转身进了屋。

    苏长庚站在院子里,抬头望着满天繁星,山风卷着松涛掠过院墙,远处的山林里传来几声狼嚎,很快又消散在夜色里。

    白天坊市里的那摊血,那几句贪婪的话,再次浮现在眼前。

    那个年轻人,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眉眼清秀,笑容温和,可转头就要为了一张符,杀人越货。

    修仙界,从来没有真正的善茬。

    他要活下去,要护着师父活下去,就必须比所有人都稳,比所有人都想得多,比所有人都留的后路多。

    从那天起,苏长庚的练气功课,又多了一项内容。

    他不再只是单纯地打磨、压缩灵气,而是开始沉下心,研究灵气的本源构成。

    他想弄明白,这天地间的灵气,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有的灵气纯净温和,有的却浑浊暴戾?

    为什么同样的功法,同样的修为,不同的人练出来的灵力,天差地别?

    他把这个想法告诉清玄老道时,老道连连摇头,只当他是瞎琢磨:“你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这是那些大宗门的老祖、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才会研究的东西,咱们两个练气期的小修士,想这些有什么用?”

    苏长庚笑了笑,没说话。

    他知道,自己大概率研究不出什么惊世骇俗的成果。

    可万一呢?

    万一他能多懂一分,多悟透一点,就比旁人多了一分活下去的把握,多了一条护着师父的路。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苏长庚依旧是那个练气一层的小修士。

    可他的丹田里,存着的早已不是寻常的练气期灵力。

    那是他花了整整四年时间,一丝一缕打磨、压缩、提纯出来的,纯粹到极致的原初灵力。

    量很少,只有普通练气一层修士的十分之一。

    可质,却高到了旁人难以想象的地步。

    高到什么程度?

    有一次,清玄老道和他玩笑,布下了自己练气三层全力催动的防护罩,让他试试能不能破开。

    结果,苏长庚只分出了一丝原初灵力,轻轻一撞,那层防护罩便应声而碎。

    清玄老道站在原地,震惊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你这……真的是练气一层?”

    苏长庚笑了笑,语气依旧平静:“师父,弟子还是练气一层。”

    清玄老道看着他,眼神里的复杂终于散去,只剩下全然的欣慰与骄傲。

    他终于明白,自己这个徒弟,走的路从来都和别人不一样。

    慢,是真的慢。

    可稳,也是真的稳。

    四年时间,他打磨出的不是一层薄薄的练气根基,而是一座山。

    一座以极致纯粹的道基为石,以步步为营的稳健为基,任何人、任何力量,都推不倒、撼不动的山。

    那天夜里,苏长庚再次拿出了贴身收藏的那张麻纸,在油灯下,提笔在十一条准则之后,郑重地添上了第十二条。

    **第十二条:根基越牢,活得越久。宁可慢一万年,绝不快一步。**

    写完,他仔仔细细把纸折好,重新贴身藏好,贴在心口的位置。

    窗外月色如洗,山风徐徐,漫过清玄观的院墙。

    苏长庚盘坐在床上,闭上眼,再次引气入体,开始了新一轮的打磨。

    四年了,他还是练气一层。

    可他知道,自己这座山,已经打好了最坚实的第一块基石。

    接下来,还有第二块,第三块,无数块。

    直到这座山,高到任何人都望不见顶。

    直到这座山,稳到能护着他和师父,走过万载岁月,走过轮回千劫。

    那才是他要走的苟道。

    那才是他能和在意的人,永远安稳活下去的底气。

    窗外,东方既白,新的朝阳,正缓缓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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