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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雨翻开书的扉页,拔下笔帽,手腕悬空,极其认真地在上面写下了一段特意留给许岁然的TO签:
【给永远的001号读者岁岁:
在我人生最晦暗、最防备的那个夏天,谢谢你当年什么都没问,却给了我你所能给的所有晴朗。
时间是一场越下越大的雨。
而你是我永远不会褪色的向日葵。
很高兴我们在大雨中长大,却没有被大雨浇灭。
祝你热烈,祝你自由,祝你迎着旷野的风,永远做那个最骄傲的小太阳。
祝我们“岁岁年年”常相伴。】
许岁然捧着那本签好字的书,眼眶也跟着红了。
她吸了吸鼻子,伸手隔着桌子抱了抱蒲雨:“不许惹我哭,我今天可是化了全妆的!你好好签,我去旁边等你!”
许岁然怕自己忍不住掉眼泪,说完扭头就跑。
宋津年迎上来,低头看了眼扉页上的字,挑了挑眉。
“写这么多?”
许岁然把书往怀里一揣,仰着下巴看他:“羡慕吧?这是闺蜜特权。”
宋津年笑了笑,没说话。
签售会进行得很顺利。
有学生模样的女孩,红着脸说喜欢她的某一篇故事;有头发花白的老奶奶,说书是给孙女买的,想让孙女也学学怎么写作文;还有年轻的小情侣,拿着同一本书,想让蒲雨写一句祝福的话。
蒲雨一个一个签,一个一个聊,手有点酸。
可心里却像是装满了蓬松的棉花糖,又软又甜。
签了两个多小时,队伍终于快见底了。
“小雨老师,这是最后一位读者了。”旁边的工作人员轻声提醒。
“好的,辛苦啦。”蒲雨揉了揉手腕,低着头,视线里忽然出现了一抹挺拔的高大身影。
紧接着,一只骨节分明、极其好看的手,将那本崭新的《溯雨信笺》轻轻推到了她的面前。
熟悉的、干净的、带着点清冽气息。
蒲雨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抬头,而是看着那只手,嘴角已经不受控制地一点点扬了起来。
她装作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握着笔,声音清甜地问:“你好呀,怎么称呼?”
头顶传来一声极低极沉的轻笑。
原溯单手撑在签售桌的边缘,微微俯下身。
那张英俊的脸上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纵容,眼神却专注得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
他看着眼前的小姑娘,极其配合地开了口,嗓音慵懒又撩人:“小狗。”
蒲雨抬起头,那双澄澈干净的眼睛染着笑意,水润润地望着他:“小狗?哪有读者叫这个名字的?那我就签给那只骗人的小狗啦?”
原溯看着她眉眼弯弯的模样,喉结轻轻滚了滚。
“嗯。”他低声应允,语气里是毫无底线的偏爱,“写什么都行。”
蒲雨低下头,目光落在那散发着油墨香气的纸页上。
过去的几年,像是电影胶片一样在她的脑海里一帧帧闪过。白汀镇初遇时的那场大雨,北山山顶那封让人痛彻心扉的信,凛州漫天大雪里的重逢,以及后来,这个少年一次又一次为她托底的余生。
她的笔尖落在纸上,没有写那句玩笑的称呼。
而是极其郑重地,一笔一划,写下了她在这本书里,最想诉说的一段告白——
【写给我爱的少年:
谨以此书。
献给曾在暗巷深处,把星星捧到我面前的少年。
世界赐你满身泥泞,你却为我拼凑出长风万里。
致我们破碎又重圆的青春。
也致我此生,唯一且永远的救赎。】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