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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决然向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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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一夜没吃东西。

    她看着窗外的景色从江南的丘陵,变成中原的平原,最后变成北方光秃秃的树林和覆盖着白雪的田野。

    天色从黑夜变成黎明,又从黎明泛起惨淡的白光。

    腿很酸,脚很肿,胃里空荡荡的难受。

    如果是以前,她可能会觉得很累。

    现在,她只觉得慢。

    太慢了。

    火车为什么不能飞起来?

    为什么一千多公里要走这么久?

    他们分开了五百多天。

    如今她连这十六个小时都觉得无比漫长。

    ……

    抵达凛州站时,已经是第二天傍晚。

    车门打开的瞬间,一股从未感受过的凛冽寒气如同野兽般扑面而来,瞬间冻透了蒲雨身上的羽绒服。

    这里的冷和南方不一样,刮在脸上生疼。

    天空是灰色的,飘着细碎的雪花。

    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雾气中,远处巨大的烟囱冒着白烟,空气里有煤渣和铁锈的味道。

    蒲雨裹紧了围巾,随着人流走出车站。

    她拿出手机导航,输入了汇款单上的地址:凛州市中山区邮政支局。

    那里离火车站很远,在市中心的边缘,是老工业区。

    她转了两趟公交车,透过结满冰霜的车窗,看着这座陌生的城市。

    这里的楼房都很旧,街道宽阔却显得萧条,路边的行人行色匆匆,都裹得严严实实。

    等到她终于赶到那个邮政支局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卷帘门紧闭着。

    门上贴着营业时间:9:00-17:00。

    风雪越来越大,蒲雨在附近找了家看起来最便宜的小旅馆,一晚上六十块。

    前台是个正在嗑瓜子的中年女人,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怪异:“住宿?”

    “嗯。”

    蒲雨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间单人间。”

    “五十块,押金一百。”女人吐出瓜子皮,“身份证。”

    蒲雨交了钱,拿着一把带着铁锈味的钥匙上了二楼。

    走廊很窄,地毯脏得看不出颜色,充斥着一股发霉的味道和劣质的烟味。

    蒲雨找到了自己的房间。

    推开门,一股寒气逼人。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和一个破桌子,最糟糕的是,洗漱间的窗户是坏的,关不严实,寒风呼呼地往里灌。

    蒲雨没敢去洗澡。

    她用房间里唯一的椅子抵住门,又把那张摇摇晃晃的桌子推过去。做完这些,她坐在床沿,看着这间破败的房间,忽然想起了高三那年。

    那时她和原溯去南华市给奶奶买缝纫机的零件,也是住在这种破旧的小旅馆。

    她害怕,不敢睡,原溯就在房间打了地铺。

    “要牵着吗?”他问。

    那一晚,谁也没松开手。

    隔壁房间似乎住着几个醉酒的工人,一直大声嚷嚷着方言,偶尔还有些奇奇怪怪的动静。

    她想家,想奶奶,想温暖的宿舍。

    但她更想原溯。

    不知过了多久,蒲雨终于昏昏沉沉地睡去。

    梦里全是雪。

    铺天盖地的雪,把她埋在里面,喘不过气。

    直到走廊里再次传来吵架的声音。

    蒲雨才从梦中惊醒过来。

    天亮了。

    蒲雨匆忙用冷水洗了把脸,甚至没敢用旅馆的毛巾。

    她退了房,早餐都没吃,就过去邮局门口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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