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说,“反应挺快。”
楚祈年用左手撑起身体,盯着他。
那人弯腰,捡起地上的狙击枪,看了看。“好东西。”他把枪背在肩上,然后低头看着楚祈年。“可惜你以后用不了了。”
楚祈年没说话。
他的右手已经感觉不到疼了。只有麻木,和一种说不清的寒冷。
那人转身,往楼梯口走去。
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告诉你们队长——林绍宏的账目,已经转移了。她来晚了。”
楚祈年盯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楼梯口。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手腕弯折的角度不对。
骨头断了。
他深吸一口气,用左手按住耳机。
“姐。”
耳机里枪声还在响。然后白叙言的声音传来,有点喘。“说。”
楚祈年沉默了一秒。
“我右手腕骨断了。”
耳机里所有的声音都停了。
枪声停了。脚步声停了。呼吸声停了。
然后白叙言的声音再次响起,冷得像冰。
“谁干的?”
楚祈年说:“不知道。蒙着脸。拿走了我的枪。”
白叙言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说——
“等着。”
伍
下午五点十五分,仓库里的战斗结束了。
白叙言站在林绍宏的办公室里,面前的林绍宏被绑在椅子上,脸色煞白。她刚从他嘴里问出了账目的下落——已经转移了,转移到城北另一个仓库。
但她没心思管账目了。
她转身冲出办公室,冲出仓库。
邵枫辰在门口拦住她。“队长,年年他——”
“我知道。”白叙言没停,“小桐跟我上楼。其他人守在这里,一个都不许放走。”
黎沫桐已经拎着急救包跑过来了。
两个人冲进对面的办公楼,爬了三层楼,推开天台的门。
楚祈年坐在墙根,背靠着栏杆。右手垂在身侧,手腕肿得老高,皮肤下面淤血一片。狙击枪不见了。他的表情还是淡淡的,但脸色白得吓人。
黎沫桐冲过去,蹲下来,轻轻托起他的右手。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骨折了,很严重。”
白叙言蹲在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
“谁干的?”
楚祈年摇头。“不认识。蒙着脸。”
“说什么了?”
“说林绍宏的账目已经转移了,我们来晚了。”
白叙言盯着他。“还有呢?”
楚祈年沉默了一秒。“还说——”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右手,“可惜你以后用不了了。”
白叙言的瞳孔猛地收缩。
黎沫桐的手抖了一下。
楼顶上安静了几秒。
然后白叙言站起来,转身,走到天台边缘,看着下面的街道。
红发在风里飘动。
她没说话,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她身上那股杀气。
耳机里传来秋墨榆的声音,很轻。“姐,账目——”
“不要了。”
秋墨榆愣了一下。
白叙言说:“账目不要了。人也不抓了。”
她转过身,看着六个人的方向——五个在楼下,一个在她身后。
“找到那个人。找到我的枪。别的都不重要。”
陆
晚上七点,医院。
楚祈年躺在病床上,右手打上了石膏,吊在胸前。医生说骨头断得很干脆,手术很成功,但至少要养三个月。三个月之内不能用力,不能提重物,不能——
“不能开枪。”楚祈年替医生说完了。
医生看了他一眼,点头。“对。”
医生走了。
病房里只剩下七个人。
黎沫桐站在窗边,眼眶红红的,但没哭。唐程蹲在墙角,低着头。秋墨榆坐在椅子上,笔记本摊开,一个字都没写。邵枫辰坐在病床边,看着楚祈年的右手,没说话。宋时渊站在门口,盯着走廊的方向。
白叙言站在病床的另一边,看着楚祈年。
楚祈年也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然后楚祈年开口,声音很淡。“姐,枪——”
“找回来。”白叙言说。
楚祈年沉默了一秒。“那个人——”
“找到。”白叙言说,“抓到,交给你。”
楚祈年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点了点头。
白叙言转身,看向其他人。
“枫辰,调监控。所有能调的都调出来。”
邵枫辰站起来。“已经在调了。”
“墨榆,时渊,你们两个把林绍宏的嘴撬开。问不出账目,就问出那个人的信息。他不说,就想办法让他说。”
秋墨榆合上笔记本。“明白。”
宋时渊点头。
“小桐,你留在医院。”
黎沫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白叙言看着她。“年年交给你了。”
黎沫桐把话咽回去,点头。“明白。”
“程程。”
唐程站起来。
“跟我走。”
唐程眼睛一亮。“去哪儿?”
白叙言走向门口。
“去城北。那个人说账目转移到城北了。账目不一定在,但人可能还在。”
她推开病房的门,回头看了一眼楚祈年。
楚祈年靠在病床上,左手搭在石膏上,看着她。
白叙言说:“等着。”
楚祈年点头。
白叙言转身,走出病房。
唐程跟上去。
邵枫辰、秋墨榆、宋时渊也跟着出去。
病房里只剩下黎沫桐和楚祈年。
黎沫桐走到病床边,坐下。她看着楚祈年的右手,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疼吗?”
楚祈年说:“不疼。”
黎沫桐瞪他。“撒谎。”
楚祈年没说话。
黎沫桐低下头,声音有点哑。“祈年哥,你的枪,队长一定会找回来的。”
楚祈年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我知道。”